闲话『口炮』

​坊间所谓“口炮”,大概有两种意味,一种指论政的姿态,另一种则是语言的风格。

先聊第一种。

网路上下的交集,颇多被称为或者自承的“口炮党人”。

口炮党Vs改良派,是公共知识分子圈里一个近乎永恒的议题,古代的正史野史文学史早已罄竹难书(能超越口炮,把造反和保皇两头都做到极致的倒不多,宋公明算得一个),近代那对儿广东同乡孙中山与康南海,就是上佳的示范。至于当代的例人例事,比比皆是,可闲话也怕得罪,那就概而论之,不具体说个人了。

口炮党轻蔑改良派的“虚假希望”,改良派揶揄口炮党的“虚假绝望”。在我看来,替国运党运算命,吆五喝六,酒桌上掷骰子罢了。这厢以“口炮”自嘲,那厢又生怕别人给贴了“改良”标签,都不愿正视自己“皮袍下的小”。有些道理或逻辑,100多年前的社运家们已讲得鞭辟入里,没由来为网络时代一些生造的时髦词汇击节叫好。

冷艳如老费,“举事再拉我”,如倒扣冰桶,浇得来人身心俱凉。

自轻自贱如我,承认看不透,想不通,不敢党不敢群。进了圈子,有时候就有了集体道德或不道德的勇气,我挺害怕这样的文化。

“口炮党”与“改良派”的交流,有比战损的传统。这厢祭出一批生僻的良心犯名字,“他们多大牺牲知道不?”,那厢罗列“两头真”们的遭遇,“他们多不容易知道不?”,我这吃瓜群众,本以为到这份上双方会相拥而泣,现实却残酷,一拍两散算温和,大多数情形下会剑弩弓张,酝酿下一回合的冲突。

我也认为“口炮党”这样的标签(这个词很奇特,说别人时算讥刺,自称时算贴金)就不是拿来做公共讨论的,它一出场,就天然带着戾气与挑衅。

以本人观感,大陆公共知识分子,遑论口炮改良,就是按鄙国大革命时期的派性划分:造反派、保皇派甚至逍遥派,为推广个人观点或为社运动员,会不断强化一些口号体的概念。

比如这近十年来,中国经济崩溃论与经济全球危机风景这边独好,对立的判断各有大量拥趸。信前者不敢置业、或抛售房产囤美元待变天的,十年间精神层面或有升华,家财缩水几近必然。信后者生根大陆,将家中所有完卵永久性寄托于祖国怀抱,这十年或红利满堂,还敢对下个十年自信满满,“任何时候离开中国都是对的”与“没有了祖国你将什么都不是”,这对双生花,看似迥异,却是一枝各表,同了血缘。


​说了“口炮”的论政姿态,再说说另一个维度:语言的风格。

大约是在2015年,在微信的一个小群里讨论过社交语言的基本礼仪,慕容雪村的观点跟鄙人的看法基本一致:社交质量的败坏,首先是在言语的粗鄙化。

除了满口各种风格的下半身运动描述,“贴标签”或者说叫“扣帽子”,大抵也是最趁手的交际武器,我给你贴一张,你给我还一顶,有时干脆自己给自己贴一张展示给大伙儿看,舆论场的热烈气氛,往往就是这样烘托起来的。

党宣、尤其团宣,是酷爱这种“贴标签”的宣传模式,大抵是革命(不论是武装革命还是文化革命)时期尝到过甜头,这是很高效的政治站队和动员。鼓励青少年以“自干五”为荣,甚至卖“干了这瓶老干妈,来生还做自干五”这样重口味的萌。提及“公知”,就扣上“新三反分子”帽子,言必“推墙沉船”,南方的是“妓者”,死磕的是“驴屎”。

五毛Vs公知,从某种意义看,是微博时代对文革时期红卫兵Vs臭老九的复盘。

当然,都是红旗下的蛋,论糟蹋起汉字汉词来,不少自由派人士骂对手,“毛畜”、“余孽”也是张口就来,而在所谓内讧中,甚至能开发出更大规模的脏词库。

一直觉得这些鄙俗的词汇,对刺激自己的血压或有帮助,却很难伤害到所谓的对方辩手。

我就曾常年被“核平口炮党”威慑死全家。

一直觉得大陆局域网里这批核平界网友,有可能是全宇宙怒气值最高的一个生物群体。

尽管这些核平ID们以“口炮党”自居,但另一个词儿“光暴党”,似乎更能刻画这群匿名愤怒者的网络形态。

我被核平界痛心疾首,主要还是源于他们的期待落空。

“你的牢白坐了”,唠叨得我耳朵起茧, 几乎要相信鄙人坐牢的事儿也是他们安排的。

核平界的网友们基本都认为:坐牢的经历本该是黄金一般的财富,走则美国避难,留则职业革命。

我是看不上额头上刺个明晃晃的“反”字,见天儿就在网路上放狠话、喊口号的行为,于是被打成了“理中客”,自由派的叛徒。

2016年6月18日,吴建民老先生在武汉因车祸不幸去世,唏嘘哀悼中,亦触发了不少人淬毒的口炮。

爱恨情仇仿若烟酒色赌,一旦沉迷就难以自持。

这位博主与他的粉丝们几乎在第一时间“相向而行”,喜大普奔了。

虽然他曾经多次呼吁遵守“逝者为大”的公序良俗,但这仇恨劲儿,跟喝了70度高粱白酒一样,上头特别快。

旅居加拿大的远程爱国者李牧先生也是。

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秘书长暨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博士后流动站博士后、当代中国最优秀的意识形态专家兼知行合一的马克思主义者朱继东老师面对这样的情形发表的讲话,显然也是像刚整了二两。

这是贫僧当时的一段感慨。

除了鞭尸逝者,口炮们亦不放过诅咒生者之机会。

薄案前后编造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段子是一例,编排茅老先生是另一例。

2017年初茅的微博账号被销,钓鱼界名流鲍迪克先生抛出了诱饵,目的就是要引发众多毒舌的狂欢。

给茅老先生扣上“汪三儿”的外号,源自另一“传闻”,茅系汪兆铭私生子。


​从新浪微博到朋友圈各群,平均每天都能碰到7、8场戾气飞扬的网络骂仗。

我选择绕行或者远观,不论是被溅了血还是沾了泥都得善后,这会打乱我日常生活的节奏预算。

长鱼侯315大婚那天我写了一篇文章,其结尾用在这里也挺合适。

对手在挑衅,盼着你加入这污秽暴虐的狂欢,观众在鼓噪,怂恿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复仇的火焰浇得更艳。

U go?go.

抱歉,我不会。


延伸阅读

抱歉,我不会

批评方式很多,不应包括诽谤

『小粉红』用词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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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之迷祸

诽谤

 

2017年6月16日,推特中文圈一条关于财新传媒胡舒立女士的劲爆快讯翻墙回到大陆局域网,关注度快超过了同期江苏丰县伤亡惨重的爆炸案。

​我所在的几个微信媒体大群里,该消息如病毒般传播,有坚信靠谱的,也有将信将疑的。

另外一个意外来自新京报的“辟谣”。

​被新京报引用的疑似始作俑者——推特用户 @ilikechunyan 的ID倒也坦率,“我爱传言”。

财新传媒掌门人舒立女士此时正在英国伦敦参加会议
财新传媒掌门人胡舒立女士此时正在英国伦敦参加会议

Hu Shuli: China’s position on the global stage

​这个分分钟能证伪的谣实在低级得厉害——“独立媒体人”的头衔很滑稽;财新杂志主编另有其人;胡正在海外参加国际会议……另外,新京报这谣辟得,用力过猛,生怕公众不知道这个gossip,倒像不经意给胡挖了个坑儿。 ​​​​

​一位叫冰灵的博美目睹了事件全过程,它的评价是:造谣的有目的,传谣的无脑子,辟谣的不讲究。


​​除了那些不大讲节操的自媒体,包括光明日报、中国日报,当然还有环球时报在内的一些公媒体,时不常也有过移花接木包括伪托名人之口传递虚假信息的行为。但我依然认为这种以假战假的舆论战,是一种很败坏的行为,严重腐蚀了信息传播的质量。

比如光明日报报道,马若德教授(Roderick MacFarquhar) 称“中國夢”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创造性发展;中国日报“援引”何伟(Peter Hessler )自述,”高度赞扬中国的政治模式“,而马先生和何先生均否认说过这样的话。

纽约时报——不会唱赞歌?中国媒体替你唱!

至于英国将军奥特曼称“毛泽东是掌握打开这个时代军事奥秘之锁全套钥匙的人”、美国陆军少将James认为“立党为公忠诚为民是中国革命精神之源”,这样提气的表述固然精彩,但作用似乎仅限于提气,至于反作用,大概会被更多的读者视为高级黑。

造伪者有时也会成为伪造者恶搞的对象,比如环球时报的新浪官微就曾被网友篡改原帖后,被大量传播。

好事者将环球官微的原帖最后两句删掉,换上了这么一句“就是说,消灭这部分人口对中国人来说没有道德顾虑”。

​这最后一句加得又狠又毒,符合了部分读者对环球时报传统风格的主观期待。

而环球时报官微的原帖是这样的。

​正史不准研究与传播(大概有十几款法条等着束缚您的学术、新闻以及人身自由),火车站文学版的野史就大行其道,各种穿凿附会,移花接木,以牙还牙,以谣抗谣。

谢静宜女士去世,于其生平,她已无口可辨,各种破绽百出的耸动段子仍在流传,搅扰着阴阳两界,冉匪所谓互害社会的观察,所言非虚也。

高瑜女士的无奈
高瑜女士的无奈

我是顶顶看不上社交媒体上那些挂着他人头像,说话不着四六甚至惹事生非的人。看似有大嘴巴的勇气,其实胆怯鸡贼,披马甲才敢放肆。这也是我讨厌微博上那些假丹青、应台、岩松、王朔还有胡适们的原因,伪托的漂亮话,本主儿沾不上光,胡言乱语时则凭空辱人名声。

用秦晖头像挑衅警方
用秦晖头像挑衅警方

言论自由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不过是在助长公共空间对耸人听闻的廉价消费欲望,放纵猎奇心态,逐渐让不少人失去对建立在真实基础上的严肃讨论之兴趣,是够败坏的。

比如还有人冒充早已被封号的斯伟江律师,用微博上用斯律头像,取名“金华小斯”,编造邓文迪作为中间人为促成伊万卡访问大使馆,从中国获得了1亿美元的酬金。

“小斯”抓了公众的两个痒点:当局“大撒币”的鲜活例证;贵妇名媛们的翻云覆雨。​

关于李外长和司老师的这两条段子很是深入人心,最近又在各处看到,版本略有不同,比如儿子变女儿等,但核心信息都在。

​ “好五倍”的版权是沙祖康的,而类似“反美是工作,赴美是生活”并非南子语录,他和他的家人亦未移民美国,除了有司马南的反复自证,这一节我跟知情外交官亦私下求证过。

当然,关于李与司的这两个段子,不少人觉得即使是假的也值得转播,因为这样“打脸”的效果更好,对讨厌人儿的伤害值更高。朋友圈或微博界类似的传播,随它热闹去,而传媒圈儿也有不少这样热爱编发传播各式名人名言或漂亮段子的。勇于针砭时弊时人是当然的美德,但这么个针砭法,不过是在跟针砭的对象比谁更能编,谁更狡猾。

传播谣言或是社运利器,小伎俩起大作用,好比竞技体育界的兴奋剂,对急功近利者有无法抵御的诱惑。但其副作用也很明显,互害社会,人人自危,它或是胆大妄为者最理想的生存空间,因为赢面太大,但这样的风光,属于腐食者,这样的强盗逻辑,一开头就是往正义、公平、善良的反方面狂奔。

我曾写过一篇关于国际钢现象的小文。

2016年4月12日,官媒传出消息,芮案即将进入审理阶段,这位已经在大众视野里消失近两年的著名央视主持人,又成了坊间热议,或者说是消费的对象。

芮生也算一代青年才俊,甚至一度的‌‌“国民偶像‌‌”(至今仍有大量铁杆粉丝,您去他早已不再更新的新浪微博下看看评论就知道了),但他在传媒圈风评颇差,芮在外交舞台上种种失礼雷人的表现,成了另类经典。

最有名的两个场景是‌‌“代表亚洲提问‌‌”和调侃骆家辉坐经济舱。

2010年韩国首尔G20峰会的新闻发布会上,芮一枝独秀,自称‌‌“代表亚洲‌‌”向美国总统奥巴马提问。

2011年的达沃斯论坛上,芮生问家辉:大使先生,听说您是坐经济舱来的,这是否在提醒大家,美国欠中国钱?

在中国大陆以英语为工作语言,但‌‌“爱国‌‌”爱至言行扭曲的,一位李阳,另一位就是他。

达沃斯那一幕在推特和微博上都引发了大量对‌‌“国际钢‌‌”的讥刺。

Al Jazeera电视台驻华记者Melissa Chan:我本该做一个中立的媒体人……WTF,芮就是个疯子。this Rui Chenggang character is a nutter.

中国历史博士生Jeremiah Jenne :芮说得越多,越让我想起一只捡起自己粪便乱扔的黑猩猩……可悲的小人。

英文媒体Shanghaiist主编Kenneth Tan :从骄傲自恋的芮身上可以看到未来中国领导人的影子。在他们接过权柄之后,大伙儿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当时我也写了一段评语:芮这路媒体人,是不会灰头土脸潜入黑砖窑的,是不会被派出所扣押被摔碎摄像机的,是不会被武装分子扣押当人质的。衣着光鲜,满腹机敏考究的问题,应新闻发布会而生。他替中国质疑世界的能力已登峰造极。

2014年的7月,芮突然人间蒸发。

媒体人安替在推特上说:今天去法国大使馆国庆宴会,遇到了一个老外,问他怎么看芮被抓,他几乎是跳起来夸张地用中文对我说,‌‌“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的一位同学有在央视工作,曾跟他一个组。她印象中的芮,特别能装范儿,如‌‌“行云流水一般‌‌”。

几乎每个巨贪落马后,都能被挖出其当年‌‌“反腐那股狠劲儿‌‌”,消遣芮的逻辑是同构的,正能量的杰出代表瞬间变成负能量发生器,想忍住不吐槽,很难。

时评人石扉客说过这么一句:过去对他的粉刷与包装有多么光鲜亮丽,现在对他的嘲笑与讽刺就有多么痛快淋漓。

但网络上也开始疯传所谓他的风流韵事,什么睡了十分之一以上的部长夫人、被高官夫人强奸等等。

还有些‌‌“秘闻‌‌”很多是从推特返销墙内的。

推特有位叫樵夫@QIAOFU88 的网友,常年发布‌‌“消息人士‌‌”的独家披露,比如芮揭发,薄督确有意提拔司马南做宣传部长;中宣部的某要员承诺芮三年内当上央视一把手等等。

樵夫的这些耸人听闻,颇得到墙内某些大V的青睐,被当成‌‌“外媒报道‌‌”加以传播,动辄几千的转发量。

百度‌‌“芮成钢”,有权威信源的消息不多,倒是像‌‌“芮XX死刑已经核准‌‌”、‌‌“芮XX执行死刑照片‌‌”这样的信息传得活灵活现。

天马行空的谣传,固然与当局对案情遮遮掩掩有关,一个公众关注度极高的大活人消失数年,难免会引发诸多猜测。

还有一位前天后级的红歌手,亦一直被传患艾滋病,百度上也有系列‌‌“死刑现场‌‌”照片,这些生动情节的发明者,恐怕是同一批‌‌“作家‌‌”。

对着完全无力反驳或抵抗的芮先生或汤女士们,用诽谤的方式进行羞辱,很下作。

我个人觉得,芮落到如此地步,看客拍手称快也好,幸灾乐祸也罢,都未可厚非,但总得有底线吧?

推友@BeijingPalmer 写的这段话,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Let’s not forget that,however much of an oily little shit he might have been,Rui is still being railroaded by fundamentally unjust system

热衷于编造或者传播芮为高官夫人‌‌“性奴‌‌”段子的网友,里外里都透着‌‌“猥琐‌‌”。

对情色或色情的热衷,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我会克制自己,一定不要成为某种样式的中年男人。


​在一个以记者和律师为主的400+大群里,群规之一是但凡有假消息误导了群友,就得发百元道歉包。此群的资讯流动质量因此非常之高。但仍不时有谣言或错误信息出现,天天守候,饭菜钱是能挣到的。我虽千万小心,亦着了一次道:推特郭有小号,但我将他小号名写错,痛快认罚。

消遣自己讨厌的人当然痛快淋漓。前提均得以基于事实,事实层面酥松甚至虚幻,在这基础之上的评论,无非立场先行。当然这里主要指媒体人或公共知识分子,信息快消时代,华丽的评论或单信源的新闻一再领跑事实,为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总归不是媒体良态,包括了公媒自媒。

周小平同志的‌‌“平论‌‌”,先不说价值观的偏畸,历史和现实的常识错误,几乎要出现在每一自然段了。

为了证明周的不堪,就假龙应台之名写一篇反击的文字?

小心自己会变得比您讥刺的对手更为不堪呢。

有网友说:因官谣太多,人们失去获取可信资讯的渠道,致民谣遍地,我辈小民怎能一一分辨?

还有网友认为:如果为了一个很大目的,也可以(播种谣言)。

别人如何管不了,反正我自己是不会选择去修炼“造谣”的能力,以期民谣抗衡官谣。

我选择修炼或矫正自己的视力。

 

延伸阅读:

闲话『口炮』

抱歉,我不会

国谣与乡谣

长鱼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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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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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微博平台的目之所及,2017年315这天最大的热点不是李相记者会,也非央视集选择性打假、反智型构陷和竞标式敛财三位一体的315晚会,而是长鱼侯国婚。

满屏对其性取向以及新伉俪过往婚恋史的戏谑,近乎了酒林肉池般的香艳狂欢。

也在吐槽调侃当事人昭告天下的长篇婚讯,但限于其文字表达和情绪传递,对借婚讯对其进行人格羞辱的行为,我却很反感。

与周去比拼谁的谣更逼真,谁的咒更恶毒?

公共辩论风格迥异,至少在我这里,是有一些私规的。仅精耕公共言论、公开材料,不涉对方家人、隐私,不纠缠对手未导致严重公共破坏的私德问题。像蔡小心那样曝光鄙人户籍信息,公开手机号码,像纪许光那样痴迷于围绕性器官的写作与辩论,我也能轻易上手,却不会就此下手。

的确有归档爱好,甚至自认颇有天赋,此外还有相对丰富的资源。

毕竟有20年一线记者经历,挖料、接料和爆料,不但是个人爱好,还是职业要求。

甚至在著名的『环球时报』工作过,合理合法地拥有了正能量界颇多当红“专家作者”的个人信息,包括并不限于手机、邮箱、工作地址、家庭住址等,可以精确到门牌号。

但我知道,这些材料的使用,仅限于本人采访或者业内资源分享。

即使被刑讯逼供,我大概也会选择先挺一挺,不准备在第一时间就为自保而出卖这些个人信息。

自己总在嘲笑那些反智的谣言、粗鄙的诅咒,总在谴责那些暴露公民隐私、公然雇凶打人、动辄“外地揍”的近似衙内的恶语恶行。

我不会选择与他们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撕咬,虽然一直被勾引,一直被期待。

“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大概是共和国继父留给后人之精神遗产中的比较重点的那部分。

“只站对不站队”,是自干五总书记点子正唱挂在嘴边的一句漂亮口号,很动人,但它就只是一句口号。

“自干五”比较“五毛”,少了点组织色彩,颇迎合时下正能量人群个性化的需求或者伪装,其所谓的“对”,前提是我族类,非我族类,那就不对,这还是一种较高档次的“站队”。

有时候觉得,称大陆公安为“警队”,也是有道理的。部分警民热点冲突中,不少公安官媒以及警察自媒,抱团儿之紧,不大像受雇于民、以给民众安全感为己任的治安责任官,倒像是歃血为盟的把兄弟,为了维护警队利益,甚至能做到了完全黑白颠倒而不微觉羞愧。

所谓的自由pie,民主爱好者里,很多人的站队情结同样浓烈。那面为斗茅贺成立了不知多少网络战斗队骚扰团,这面为打击胡杨麟长鱼侯的骄狂,也组队攅了多少移花接木的黑材料和仅为泄愤的污水包。

都为捍卫心中“真理”,花开两朵,却同气连枝,仿若文革的保皇派、造反派,性格举止如出一辙,不期而遇时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到战场却突然变得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这些年,我愈发警惕与人的交往,轻易不敢称兄道弟,除了深居简出,甚至连圈子色彩略重的微信群也尽量回避。

面薄心软,是本人性格的沦陷区,我不愿因此被人被社团利用,成为他们打击异己的工具。

妖魔化对手,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看起来高大上的“主义”们,最喜爱也最趁手的一件武器。

总是说目的高尚,还借以正义的名义。

满胸满腔郁结的恶语毒言,即将喷薄而出时,一定会灼得自己口干,急得舌尖发苦。

你即将要喷杀的对手,是不是恶魔,另说。

但你一定已召唤了出demons,那头早就潜伏在身体里的心魔。

对手在挑衅,盼着你加入这污秽暴虐的狂欢,观众在鼓噪,怂恿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复仇的火焰浇得更艳。

U go?go.

我不会,抱歉。

『小粉红』用词初探

sanwa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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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粉红』用词初探

“小粉红”一词颇有渊源,不同时期的使用,绝大部分以中性甚至褒义出现。青年团的宣传口也不排斥甚至欢迎“小粉红”的称谓,在D吧翻墙爱国运动中,配合团宣的正能量网友多有以“小粉红”自称者。

不同群体、不同语境下使用这个词,效果迥异。

比较一致的看法是,“小粉红”成为一个标签型词组,源于晋江文学论坛。

环球时报解读小粉红
环球时报解读小粉红

环球时报特邀评论员小咕咕鸡认为,这个词是因著名叙事诗人大咕咕鸡的误用,用于挤兑爱国青少年,本来一个人畜无害的中性词,因误用者“诙谐反爱国”的立场,“小粉红”被熏成了坏词。

小咕咕鸡:不要再被“小粉红”了,这不是什么好词

文化学者王晓渔的考证则避开了大咕咕鸡误用这样说法。

他认为, “小粉红”这个词来自晋江文学城的论坛,因为论坛页面是粉红色而得名。虽然晋江文学城以言情小说为特色,但在它的用户中出现一个群体,这个群体最初主要是海外留学生,且以年轻女性居多。她们属于“大国崛起”的一代,认为国际社会在妖魔化中国,而中国应该表达“不高兴”的态度。现在所说的小粉红,与性别关系不是太大,也与是否在海外留学关系不大,主要是指融消费主义和国家主义于一体的年轻一代。但在海外留学生中,小粉红的比例会高一点,他们认为自己既了解世界又了解中国。虽然“小粉红”这个词的历史不算悠久,但这个现象不是刚刚发生的,有一定的传统。从年龄代际上看,小粉红的父辈是阅读《中国可以说不》(1996年)的一代。

王晓渔:小粉红为什么比小红多了一个“粉”字

对于王晓渔、以及咕咕鸡(大)等人对“小粉红”的定义,环球时报评论员的评价是“小写的脑残,大写的尴尬”。

环球时报记者,以粗暴犀利文风出众的网友 @paingod 也是解读小粉红现象的权威之一。

paingod说小粉红
环球名记paingod解读小粉红

反倒是青年团,却觉得“小粉红”一词以及它代表的群体,水灵灵地可爱。

团团的看法
团团的看法

小粉红是我们暗恋的隔壁班女孩
小粉红是我们暗恋的隔壁班女孩

团团的官微随后删除了这条萌萌的粉帖。

在小粉红定义权上,环球时报显然取得了暂时的优势。

团团与环环的小粉红暗战
团团与环环的小粉红主题暗战

同一把菜刀,在大厨手里是艺术品,在醉汉手里,变成了凶器,如果被贺龙老师用过,则能被历史博物馆珍藏。

如同“小粉红”和“公知”。

“公知”在当下,被反复批斗蹂躏,是新时期“臭老九”的替代词。

何谓公知?公共知识分子也。

金雁女士的大部头《倒转红轮》,提到过“公知”的源头。

英文intelligentsia源出俄语интеллигенция,但本意与英语不同。按别尔嘉耶夫的说法,“知识分子”指那种未必具有高深专业知识,但坚执思想信念并有救世情结的人,是具有强烈价值倾向、近乎偏执的一群人。这个概念,大抵是在300年的分裂教派运动中形成的。

这个定义,颇像是为如今网络公知量身定制的, 比如时政社会领域的网红北京厨子。

他甚至练就了从五毛到公知无时差即时转换的绝技。

北厨在五毛与公知间切换
北厨老师在五毛与公知间瞬时切换

公共意识特别强的知识分子,除了北厨,还有任某强、贺某方、胡杨麟、鲍迪克以及千钧客等,他们都算得字面或实际意义上的“公知”。

简单标签化“小粉红”和“公知”,除了助长群体对立情绪,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又如毛派,细分起来可是不得了,有敢于重新建党的原教旨主义者,也有如司马南这样既尊毛又颂邓的修正主义者,把他们撮一堆定性,结论一定是荒谬的。

小粉红里多的是人畜无害萌萌哒,也有以挑衅为乐充满攻击性的。

在D吧爱国运动中,我就遭遇过这位少女劈头盖脸的组合拳,尽管之前毫无交集。

D吧出征的少女战士
D吧出征的少女战士

这一连串的私信,我是一个字都没敢回应。

组合拳
少女组合粉拳

这位帝吧少女多次改名,持续利用私信或跟帖对鄙人进行骚扰。

耐人寻味的是,她为数不多的关注者里,有一位大V @椒江叶Sir ,浙江省最知名的网络政治警察之一。

椒江叶展源警官关注了她。
椒江叶展源警官关注了她

​还有这位重庆老家疑似在歌乐山地区某医院工作的医务人员,对我进行了远程“诊断”。

疑似精神病大夫给我开的诊断书
疑似精神病大夫给我开的诊断书

本以为这位老家的大夫语言风格一直如此,但看了他与青年团官微的互动,感觉他除了主业在精神病院,应该还在幼稚园兼了职。

团团你好,我爱团团
团团你好,我爱团团


干了这杯老干妈
干了这杯老干妈

党宣、尤其团宣,是酷爱了这种“贴标签”的宣传模式,大抵是革命(不论是武装革命还是文化革命)时期尝到过甜头,这是很高效的政治站队和动员。鼓励青少年小粉红们以当“自干五”为荣,甚至卖“干了这杯老干妈,来生还做自干五”这样重口味的萌。

提及“公知”,就扣上“新三反分子”帽子,言必“推墙沉船”,南方的是“妓者”,死磕的是“驴屎”。

当然,都是红旗下的蛋,论糟蹋起汉字汉词来,不少所谓自由派人士骂起对手也是嘴尖牙利,“毛畜”、“余孽”张口就来。

很多自称的自由派、民主派,戾气之盛,也不遑多让呢,我就曾常年被“核平口炮党”威慑死全家。

被咒死一户口本
被咒死一户口本

各种诅咒
花样诅咒

大约是在2015年,在某微信群里讨论过社交语言的基本礼仪,慕容雪村的观点跟鄙人的看法基本一致:社交质量的败坏,首先是在言语的粗鄙化。

“贴标签”或者说叫“扣帽子”,大抵是最趁手的交际武器,我给你贴一张,你给我还一顶,有时干脆自己给自己贴一张展示给大伙儿看,舆论场的热烈气氛,往往就是这样烘托起来的。

这一贴一扣,倒是颇能制造公共讨论的虚假繁荣。

只是技术过于粗陋,贴得不紧,扣得不严,每每让人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延伸阅读

爱国故事与爱国事故

移民与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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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的AB面

 

​​​一直有朋友问我环球时报中文版和英文版有何不同,每每解释得口干舌燥。不说了,先拿 Businessweek 的英文版和与大陆版权合作的中文版做个示范吧。

下图商业周刊英文版的封面报道是写百度的,它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What does it take to be China’s dominant search engine? (如何才能成为中国最大的搜索引擎)

彭博商业周刊英文版
彭博商业周刊英文版

像恐怖片海报一样的封面上打出了两个大字:

BE EVIL

翻译成汉语就是“作恶”的意思。

不作恶( Do not be evil)是谷歌公司非常有名的一句口号,以及让全球网友显而易见的行为。

百度一下“不作恶”,结果是这样子的呢。

好像有些跑题了。。。。。。

对了,刚说到的是商业周刊英文版2010年11月的那期封面报道,让我们在来看看商业周刊中文版2011年第一期的对应封面。

这张更清楚。英文版封面的 Be Evil ,到了中文版,就变成了“百度成功之道”。

长者曾经教育过大陆(也提醒过香港)的记者,“始终坚持以正确的舆论导向引导人”,我个人觉得商业周刊(中文版)跟环球时报(中文版)一样,对于长者的教诲,都贯彻得很好。


​对了,您知道New York Times么?

嗯,差不多吧,就是那家英文网站、中文网站都被墙了,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也被关了的俗名叫新乡时报的准反动媒体。

虽然普通群众很难看到纽时报道(无论英文还是中文),但它在大陆传媒界的口碑非常之好,几乎是最令此国新闻工作者尊敬的外媒了。

甚至包括历届最高当轴,他们其实都挺重视NYT的。

您看我又有些跑题了。。。。。。

刚说到纽时被大陆封杀,其实不够准确,您大约不太知道,New York Times 还有认证的微信公号呢,就是那个QQ公司的产品,而且是活的。

纽时还在自己的报纸上为公号打过广告。

不过如果您用联通或移动的手机去扫这个二维码后,大概会是这样子滴:

或者这样子。

纽时驻华记者是这么在微信朋友圈给朋友们介绍如何添加该报微信公号的。操作指南是英文,我就不翻译了,费劲翻译过来,您可能还会骂我,何必同志何必呢。

也就是说,腾讯公司的微信产品部门,可以骄傲地宣称NYT也是他们的客户。

虽然大陆13亿人中大概有13亿都加不了这个微信公号。

对了,上面说的商业周刊的全称是“彭博商业周刊”。

记者傅才德 Michael Forsythe 是一位能把纽时和彭博社串起来的人物。

前彭博记者傅才德因中国争议报道离职
前彭博记者傅才德因涉中国报道的争议而离职

有一个英文单词叫

integrity

翻译成当代汉语,大抵就是“节操”的意思吧。

刚才提到的百度、谷歌、彭博和纽时,或者也包括新浪、腾讯等,该如何面对这个单词,听了我摆的这个龙门阵,您如果再去百度,不,去谷歌一下相关背景,心里大概有个数了。

您不妨再看看我这段吐在墙内但没留住的槽。

​对了,回到百度吧。

GFW内最大的搜索引擎百度与GFW外最大搜索引擎谷歌,很大程度上分别决定了墙内网民和墙外网民的视野。

这时候,“中国大陆和世界其它国家和地区”的表述,显得多么贴切,“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似乎已经是一句来自古代的口号了。

不用说那些敏感词搜索。

2017年4月27日,一位叫“思哲”的推友,发了这样一条推特。

我也是手欠,也百度了一下 fella, 跳出了的关联搜索……..居然是真的。

挂上VPN,谷歌了一下。

大约一年前,因找资料,我分别谷歌和百度了“普罗旺斯”。

谷歌“普罗旺斯”,头条告诉你它在法国东南部,是古罗马的一个行省,百度“普罗旺斯”,头条告诉你它毗邻北京通县,是河北燕郊的一个楼盘。

注:最新的百度搜索结果,已经改了过来。

对了,这篇文章的作者说:凡事不要问百度,凡事不要问百度,凡事不要问百度。尤其是关于如何就医。

一个死在百度和部队医院之手的年轻人

同样的关键词搜索,百度和谷歌的分别之大,足以在这网络时代,孕育出两个气质特征迥异、生活品质不同的网民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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