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口炮』

​坊间所谓“口炮”,大概有两种意味,一种指论政的姿态,另一种则是语言的风格。

先聊第一种。

网路上下的交集,颇多被称为或者自承的“口炮党人”。

口炮党Vs改良派,是公共知识分子圈里一个近乎永恒的议题,古代的正史野史文学史早已罄竹难书(能超越口炮,把造反和保皇两头都做到极致的倒不多,宋公明算得一个),近代那对儿广东同乡孙中山与康南海,就是上佳的示范。至于当代的例人例事,比比皆是,可闲话也怕得罪,那就概而论之,不具体说个人了。

口炮党轻蔑改良派的“虚假希望”,改良派揶揄口炮党的“虚假绝望”。在我看来,替国运党运算命,吆五喝六,酒桌上掷骰子罢了。这厢以“口炮”自嘲,那厢又生怕别人给贴了“改良”标签,都不愿正视自己“皮袍下的小”。有些道理或逻辑,100多年前的社运家们已讲得鞭辟入里,没由来为网络时代一些生造的时髦词汇击节叫好。

冷艳如老费,“举事再拉我”,如倒扣冰桶,浇得来人身心俱凉。

自轻自贱如我,承认看不透,想不通,不敢党不敢群。进了圈子,有时候就有了集体道德或不道德的勇气,我挺害怕这样的文化。

“口炮党”与“改良派”的交流,有比战损的传统。这厢祭出一批生僻的良心犯名字,“他们多大牺牲知道不?”,那厢罗列“两头真”们的遭遇,“他们多不容易知道不?”,我这吃瓜群众,本以为到这份上双方会相拥而泣,现实却残酷,一拍两散算温和,大多数情形下会剑弩弓张,酝酿下一回合的冲突。

我也认为“口炮党”这样的标签(这个词很奇特,说别人时算讥刺,自称时算贴金)就不是拿来做公共讨论的,它一出场,就天然带着戾气与挑衅。

以本人观感,大陆公共知识分子,遑论口炮改良,就是按鄙国大革命时期的派性划分:造反派、保皇派甚至逍遥派,为推广个人观点或为社运动员,会不断强化一些口号体的概念。

比如这近十年来,中国经济崩溃论与经济全球危机风景这边独好,对立的判断各有大量拥趸。信前者不敢置业、或抛售房产囤美元待变天的,十年间精神层面或有升华,家财缩水几近必然。信后者生根大陆,将家中所有完卵永久性寄托于祖国怀抱,这十年或红利满堂,还敢对下个十年自信满满,“任何时候离开中国都是对的”与“没有了祖国你将什么都不是”,这对双生花,看似迥异,却是一枝各表,同了血缘。


​说了“口炮”的论政姿态,再说说另一个维度:语言的风格。

大约是在2015年,在微信的一个小群里讨论过社交语言的基本礼仪,慕容雪村的观点跟鄙人的看法基本一致:社交质量的败坏,首先是在言语的粗鄙化。

除了满口各种风格的下半身运动描述,“贴标签”或者说叫“扣帽子”,大抵也是最趁手的交际武器,我给你贴一张,你给我还一顶,有时干脆自己给自己贴一张展示给大伙儿看,舆论场的热烈气氛,往往就是这样烘托起来的。

党宣、尤其团宣,是酷爱这种“贴标签”的宣传模式,大抵是革命(不论是武装革命还是文化革命)时期尝到过甜头,这是很高效的政治站队和动员。鼓励青少年以“自干五”为荣,甚至卖“干了这瓶老干妈,来生还做自干五”这样重口味的萌。提及“公知”,就扣上“新三反分子”帽子,言必“推墙沉船”,南方的是“妓者”,死磕的是“驴屎”。

五毛Vs公知,从某种意义看,是微博时代对文革时期红卫兵Vs臭老九的复盘。

当然,都是红旗下的蛋,论糟蹋起汉字汉词来,不少自由派人士骂对手,“毛畜”、“余孽”也是张口就来,而在所谓内讧中,甚至能开发出更大规模的脏词库。

一直觉得这些鄙俗的词汇,对刺激自己的血压或有帮助,却很难伤害到所谓的对方辩手。

我就曾常年被“核平口炮党”威慑死全家。

一直觉得大陆局域网里这批核平界网友,有可能是全宇宙怒气值最高的一个生物群体。

尽管这些核平ID们以“口炮党”自居,但另一个词儿“光暴党”,似乎更能刻画这群匿名愤怒者的网络形态。

我被核平界痛心疾首,主要还是源于他们的期待落空。

“你的牢白坐了”,唠叨得我耳朵起茧, 几乎要相信鄙人坐牢的事儿也是他们安排的。

核平界的网友们基本都认为:坐牢的经历本该是黄金一般的财富,走则美国避难,留则职业革命。

我是看不上额头上刺个明晃晃的“反”字,见天儿就在网路上放狠话、喊口号的行为,于是被打成了“理中客”,自由派的叛徒。

 


​从新浪微博到朋友圈各群,平均每天都能碰到7、8场戾气飞扬的网络骂仗。

我选择绕行或者远观,不论是被溅了血还是沾了泥都得善后,这会打乱我日常生活的节奏预算。

长鱼侯315大婚那天我写了一篇文章,其结尾用在这里也挺合适。

对手在挑衅,盼着你加入这污秽暴虐的狂欢,观众在鼓噪,怂恿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复仇的火焰浇得更艳。

U go?go.

抱歉,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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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会

批评方式很多,不应包括诽谤

『小粉红』用词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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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方式很多,不应包括诽谤

诽谤

​​除了那些不大讲节操的自媒体,包括光明日报、中国日报,当然还有环球时报在内的一些公媒体,时不常也有过移花接木包括伪托名人之口传递虚假信息的行为。但我依然认为这种以假战假的舆论战,是一种很败坏的行为,严重腐蚀了信息传播的质量。

比如光明日报报道,马若德教授(Roderick MacFarquhar) 称“中國夢”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创造性发展;中国日报“援引”何伟(Peter Hessler )自述,”高度赞扬中国的政治模式“,而马先生和何先生均否认说过这样的话。

纽约时报——不会唱赞歌?中国媒体替你唱!

至于英国将军奥特曼称“毛泽东是掌握打开这个时代军事奥秘之锁全套钥匙的人”、美国陆军少将James认为“立党为公忠诚为民是中国革命精神之源”,这样提气的表述固然精彩,但作用似乎仅限于提气,至于反作用,大概会被更多的读者视为高级黑。

造伪者有时也会成为伪造者恶搞的对象,比如环球时报的新浪官微就曾被网友篡改原帖后,被大量传播。

好事者将环球官微的原帖最后两句删掉,换上了这么一句“就是说,消灭这部分人口对中国人来说没有道德顾虑”。

这最后一句加得又狠又毒,符合了部分读者对环球时报传统风格的主观期待。

而环球时报官微的原帖是这样的。

正史不准研究与传播(大概有十几款法条等着束缚您的学术、新闻以及人身自由),火车站文学版的野史就大行其道,各种穿凿附会,移花接木,以牙还牙,以谣抗谣。

谢静宜女士去世,于其生平,她已无口可辨,各种破绽百出的耸动段子仍在流传,搅扰着阴阳两界,冉匪所谓互害社会的观察,所言非虚也。

高瑜女士的无奈
高瑜女士的无奈

我是顶顶看不上社交媒体上那些挂着他人头像,说话不着四六甚至惹事生非的人。看似有大嘴巴的勇气,其实胆怯鸡贼,披马甲才敢放肆。这也是我讨厌微博上那些假丹青、应台、岩松、王朔还有胡适们的原因,伪托的漂亮话,本主儿沾不上光,胡言乱语时则凭空辱人名声。

用秦晖头像挑衅警方
用秦晖头像挑衅警方

言论自由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不过是在助长公共空间对耸人听闻的廉价消费欲望,放纵猎奇心态,逐渐让不少人失去对建立在真实基础上的严肃讨论之兴趣,是够败坏的。

比如还有人冒充早已被封号的斯伟江律师,用微博上用斯律头像,取名“金华小斯”,编造邓文迪作为中间人为促成伊万卡访问大使馆,从中国获得了1亿美元的酬金。

“小斯”抓了公众的两个痒点:当局“大撒币”的鲜活例证;贵妇名媛们的翻云覆雨。​

关于李外长和司老师的这两条段子很是深入人心,最近又在各处看到,版本略有不同,比如儿子变女儿等,但核心信息都在。

​ “好五倍”的版权是沙祖康的,而类似“反美是工作,赴美是生活”并非南子语录,他和他的家人亦未移民美国,除了有司马南的反复自证,这一节我跟知情外交官亦私下求证过。

当然,关于李与司的这两个段子,不少人觉得即使是假的也值得转播,因为这样“打脸”的效果更好,对讨厌人儿的伤害值更高。朋友圈或微博界类似的传播,随它热闹去,而传媒圈儿也有不少这样热爱编发传播各式名人名言或漂亮段子的。勇于针砭时弊时人是当然的美德,但这么个针砭法,不过是在跟针砭的对象比谁更能编,谁更狡猾。

传播谣言或是社运利器,小伎俩起大作用,好比竞技体育界的兴奋剂,对急功近利者有无法抵御的诱惑。但其副作用也很明显,互害社会,人人自危,它或是胆大妄为者最理想的生存空间,因为赢面太大,但这样的风光,属于腐食者,这样的强盗逻辑,一开头就是往正义、公平、善良的反方面狂奔。

去年写了一篇关于国际钢现象的小文。

2016年4月12日,官媒传出消息,芮案即将进入审理阶段,这位已经在大众视野里消失近两年的著名央视主持人,又成了坊间热议,或者说是消费的对象。

芮生也算一代青年才俊,甚至一度的‌‌“国民偶像‌‌”(至今仍有大量铁杆粉丝,您去他早已不再更新的新浪微博下看看评论就知道了),但他在传媒圈风评颇差,芮在外交舞台上种种失礼雷人的表现,成了另类经典。

最有名的两个场景是‌‌“代表亚洲提问‌‌”和调侃骆家辉坐经济舱。

2010年韩国首尔G20峰会的新闻发布会上,芮一枝独秀,自称‌‌“代表亚洲‌‌”向美国总统奥巴马提问。

2011年的达沃斯论坛上,芮生问家辉:大使先生,听说您是坐经济舱来的,这是否在提醒大家,美国欠中国钱?

在中国大陆以英语为工作语言,但‌‌“爱国‌‌”爱至言行扭曲的,一位李阳,另一位就是他。

达沃斯那一幕在推特和微博上都引发了大量对‌‌“国际钢‌‌”的讥刺。

Al Jazeera电视台驻华记者Melissa Chan:我本该做一个中立的媒体人……WTF,芮就是个疯子。this Rui Chenggang character is a nutter.

中国历史博士生Jeremiah Jenne :芮说得越多,越让我想起一只捡起自己粪便乱扔的黑猩猩……可悲的小人。

英文媒体Shanghaiist主编Kenneth Tan :从骄傲自恋的芮身上可以看到未来中国领导人的影子。在他们接过权柄之后,大伙儿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当时我也写了一段评语:芮这路媒体人,是不会灰头土脸潜入黑砖窑的,是不会被派出所扣押被摔碎摄像机的,是不会被武装分子扣押当人质的。衣着光鲜,满腹机敏考究的问题,应新闻发布会而生。他替中国质疑世界的能力已登峰造极。

2014年的7月,芮突然人间蒸发。

媒体人安替在推特上说:今天去法国大使馆国庆宴会,遇到了一个老外,问他怎么看芮被抓,他几乎是跳起来夸张地用中文对我说,‌‌“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的一位同学有在央视工作,曾跟他一个组。她印象中的芮,特别能装范儿,如‌‌“行云流水一般‌‌”。

几乎每个巨贪落马后,都能被挖出其当年‌‌“反腐那股狠劲儿‌‌”,消遣芮的逻辑是同构的,正能量的杰出代表瞬间变成负能量发生器,想忍住不吐槽,很难。

时评人石扉客说过这么一句:过去对他的粉刷与包装有多么光鲜亮丽,现在对他的嘲笑与讽刺就有多么痛快淋漓。

但网络上也开始疯传所谓他的风流韵事,什么睡了十分之一以上的部长夫人、被高官夫人强奸等等。

还有些‌‌“秘闻‌‌”很多是从推特返销墙内的。

推特有位叫樵夫@QIAOFU88 的网友,常年发布‌‌“消息人士‌‌”的独家披露,比如芮揭发,薄督确有意提拔司马南做宣传部长;中宣部的某要员承诺芮三年内当上央视一把手等等。

樵夫的这些耸人听闻,颇得到墙内某些大V的青睐,被当成‌‌“外媒报道‌‌”加以传播,动辄几千的转发量。

百度‌‌“芮成钢”,有权威信源的消息不多,倒是像‌‌“芮XX死刑已经核准‌‌”、‌‌“芮XX执行死刑照片‌‌”这样的信息传得活灵活现。

天马行空的谣传,固然与当局对案情遮遮掩掩有关,一个公众关注度极高的大活人消失数年,难免会引发诸多猜测。

还有一位前天后级的红歌手,亦一直被传患艾滋病,百度上也有系列‌‌“死刑现场‌‌”照片,这些生动情节的发明者,恐怕是同一批‌‌“作家‌‌”。

对着完全无力反驳或抵抗的芮先生或汤女士们,用诽谤的方式进行羞辱,很下作。

我个人觉得,芮落到如此地步,看客拍手称快也好,幸灾乐祸也罢,都未可厚非,但总得有底线吧?

推特上的@BeijingPalmer 4月13日写的这段话,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Let’s not forget that,however much of an oily little shit he might have been,Rui is still being railroaded by fundamentally unjust system

热衷于编造或者传播芮为高官夫人‌‌“性奴‌‌”段子的网友,里外里都透着‌‌“猥琐‌‌”。

对情色或色情的热衷,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我会克制自己,一定不要成为某种样式的中年男人。


​在一个以记者和律师为主的400+大群里,群规之一是但凡有假消息误导了群友,就得发百元道歉包。此群的资讯流动质量因此非常之高。但仍不时有谣言或错误信息出现,天天守候,饭菜钱是能挣到的。我虽千万小心,亦着了一次道:推特郭有小号,但我将他小号名写错,痛快认罚。

消遣自己讨厌的人当然痛快淋漓。前提均得以基于事实,事实层面酥松甚至虚幻,在这基础之上的评论,无非立场先行。当然这里主要指媒体人或公共知识分子,信息快消时代,华丽的评论或单信源的新闻一再领跑事实,为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总归不是媒体良态,包括了公媒自媒。

周小平同志的‌‌“平论‌‌”,先不说价值观的偏畸,历史和现实的常识错误,几乎要出现在每一自然段了。

为了证明周的不堪,就假龙应台之名写一篇反击的文字?

小心自己会变得比您讥刺的对手更为不堪呢。

有网友说:因官谣太多,人们失去获取可信资讯的渠道,致民谣遍地,我辈小民怎能一一分辨?

还有网友认为:如果为了一个很大目的,也可以(播种谣言)

别人如何管不了,反正我自己是不会选择去修炼“造谣”的能力,以期抗衡官谣。

我选择修炼或矫正自己的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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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谣与乡谣

长鱼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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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派的抗争

毛派是由不同的个体组成,把他们作为一个群体进行简单粗暴的褒扬或者鞭挞,都是不负责任甚至有道德困境的。

要了解毛派,不能光看皮,还得入里。

我的这篇梳理文字对了解当代毛派生态,自认为有入门之助力。

拉拉杂杂,惟愿与同好共学。


​在大陆“毛派”的视界里,中共建政的后三十年,背叛了毛泽东时代的前三十年。

2015年9月8日,大陆毛主义者陆弃转发了一条微博,称洛阳爱国群众郑会路和龙女士因纪念开国领袖毛泽东被捕,“请全国左派声援!”

陆弃本名陈创,90后,金湖人,是毛泽东周恩来的忠实粉丝。

陆公子红色婚礼,著名核心红二代蔡小心先生担任证婚人
陆公子红色婚礼,著名核心红二代蔡小心先生担任证婚人

​他在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开了一个“伍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名字就是向祖籍淮安的周恩来致敬。因周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国共摩擦期间在上海“白区”做地下工作,化名“伍豪”。他自己的网名“陆弃”是取“67”之意,效仿天津觉悟社通过抓阄方式取筆名,亦是向周致敬。

和那些动辄就走上街头的毛派群众相比,陆的“情怀”是够了,但在“革命行动”的勇气方面,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陆弃经商,是多家文化或贸易机构实际控制人,是新浪微博知名博主,还是小有名气的红色网站——正声网的经营者。与其他更为草根的毛派同仁相比,他有不错的网络平台发声。但他基本只在网路上发表挺毛言论,没有参与街头行动。

在知名左翼网站——红歌会网等平台上,“洛阳毛派”也发布了公开信。信中提到,网名为“邙山晓月”(本名“龙小华”)和“东润组团”(本名“郑会路”)的两位毛派同志于9月6日被捕,目的是阻止毛派同志在洛阳轴承厂毛主席塑像广场举行祭奠活动。同时被抓捕的还有各地来洛的毛派战士。

“洛阳警方的法西斯暴行必将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 公开信里,洛阳毛派强烈抗议。

郑会路被公安局传唤24小时。他认为这完全“是当局对我们谴责毕福剑的一种最为疯狂的阶级大报复的行为!”

该市毛派称,洛阳西工区公安分局从2011年开始,先后抓捕了32位宣传毛泽东思想的同志。

此前,类似的行动也有不少。2015年4月8号,洛阳毛派已经在本市的周王城广场 “缺席审判” 前央视主持人。毕因为在酒局上调侃毛的视频被曝光,引发风波,尤其是激怒了毛派群众。

毛派群众声讨茅于轼
毛派群众声讨茅于轼

​大陆知名的经济学家茅于轼由于在政治、经济领域,对毛泽东时代的政策多有批判,加上他的社会影响力,一度被毛派群众树立为首要攻击对象。毕福剑的视频政治事故后,曾经的央视大腕儿成了最新批斗对象,茅于轼或暂退居二线。

东博书院秘书长、北大教授孔庆东亲密战友张清在微博声讨毕姥爷
东博书院秘书长、北大教授孔庆东亲密战友张清在微博声讨毕姥爷
西安群众声讨毕福剑的“反革命罪行”
西安群众声讨毕福剑的“反革命罪行”
毛派群众在央视光华办公区抗议毕福剑
毛派群众在央视光华办公区抗议毕福剑

​“毕福剑事件进一步暴露了体制内普遍存在的反毛意识,更暴露了特色集团长期以来的指导思想。”郑会路曾经在一封网络公开信中这样写到。

在这样的“民情”之下,昔日在荧屏里几乎天天见的毕姥爷,已经好几年首尾不见,跟人间蒸发一般。

进入2017年,毛派群众又把揪斗的重点放在了高校右派学者贺卫方、邓相超等人身上。


​对毛的崇拜,在大陆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在近十年中国的政治语境里,毛派(或称左翼),特指毛泽东思想路线的坚定拥护者,近乎原教旨主义。这个群体的主要成员是下岗工人,也有部分知识分子。对自邓始的大陆主政者均怀敌意,认为中国社会变修走资了;怀念文革;视转基因产品为“亡国灭种”的西方阴谋等。他们拥有一种独特的话语逻辑,这种话语逻辑,具有陈旧的时效性,从毛泽东去世和文革结束后,就再无更新。比如,“特色集团”、“改开党”等称谓,被毛派群众用以形容文革后的当政者。

“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和“改革开放”等概念,在他们看来,是对毛的背叛。

毛派文章经常引用毛语录和毛诗词,比如这封公开信的最后一句就是如此。“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典出毛泽东的《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另外,这个群体行动力很强,尤其基层毛派,经常有街头行动,是大陆当局重点维稳对象。而行动更为激烈的铁杆毛派与大陆草根群众里同情前重庆市委书记的人群高度重合。随着这位前政坛大佬被彻底打掉,力挺他的毛派,越来越多的遭遇当局打压、骨干被各地公安抓捕和控制。

“历史转折中的小板凳”

2013年9月9日毛泽东忌日这天,南阳市某制药厂下岗职工和部分群众大约一百来人,举着毛像和纪念毛的旗帜标语,到市委市政府门口请愿,高呼“反腐败、要饭吃、要衣穿、要工作、要医保、要生活费、要社会主义”等口号。

南阳毛派的工作日志中记录:当请愿工人和部分群众在门口等待时,当局却调来一车特警,并命令门口保安强行抓捕请愿领导者,扯散纪念毛主席标语旗帜和毛主席像,驱散请愿群众。

红歌会网发表了署名“红旗飘”的网友的文章,该文章认为:凡发生由政府当局主持下撕毁毛主席像、逮捕、殴打、侮辱毛派民众的行为,那怕是乡村一级,这个政府就失去了执政的合法性。

陆弃等“左翼大V”转发了一条活动组织者宁丁遭遇当局迫害的帖子,引发网路轰动。这条帖子提到,“南阳因纪念毛主席被抓进看守所的宁丁等同志居然被强迫看《历史转折中的小板凳》…宁丁绝食四天以示抗议!就是当年国民党的渣滓洞也不会强迫看《历史转折中的蒋中正》吧?”

“小板凳”是毛派群众根据民间传说,给邓取的外号。“主旋律” 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在中央电视台晚间的黄金时间热播。这当然激怒了原教旨毛派群众。

而实际上,自邓以降多位中共领导者,尤其是具体负责中国“改革开放” 经济和社会发展路线的的历届国务院总理,均是被毛派批判的对象。

比如1998年3月至2003年3月时任国务院总理,就被一名毛派网友的评价为: “他是下岗工人的公敌,他是卖国条约WTO的签署者,他是邓反革命路线的执行者。” 而这条帖子,被新浪微博上诸多毛派同仁广泛转发。

原教旨毛派的思维特点是,在中国文化大革命结束,毛泽东去世之后,执政党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不再正确。在他们的认知里,中国老百姓,“失去了时代,失去信仰”。

对于朱,原教旨毛派认为他的“罪行”主要在于大刀阔斧的国企改制(被毛派视为私有化),造成大量国企工人下岗,朱镕基因国企改革的大刀阔斧,被官方和民间视为“铁血总理”,但在以下岗工人占相当比例的原教旨毛派里,朱“招人恨”。

为江青翻案

对毛泽东配偶之一江青女士的评价,往往是能否被毛派群众接纳为“战友”的条件之一。

江青作为文革四人帮的领头人,在大陆当局决定否定文革后,法律上被判处死缓(后减刑为无期徒刑),政治生命宣告结束,后在保外就医时“自杀”。这样的际遇,是毛派群众所不能接受的。亦因此在后文革的40年间,这个群体一直在为江青“正名”而努力,但因当局对“四人帮”做出过的政治定性,毛派群众对江青的祭奠,自然会被视为“对抗”。当然,铁杆毛派群众,亦从不忌讳这顶“帽子”,祭奠江青,正是这个群体鲜明政治立场的表达方式。

北京福田公墓的李云鹤之墓
北京福田公墓的李云鹤之墓

​在祭奠江青的过程中,他们吃过很多苦。无论是实地去北京福田公墓,还是在网上,都遭遇过令人唏嘘的阻碍。

​一条广为流传的左翼网络信息,已经嵌入了历史。

希望网友能转告李讷同志:2009年11月中下旬,在中华网公墓区纪念馆,人民给她母亲献花的实际情况:2009年11月16日“李云鹤纪念馆”建立后,短短6天的时间,就有近13万朵鲜花,8千多个留言,排名从最末的243名,快速飞跃,超越周总理到达第二位,回到主席的身边。2009年11月23日上午“李云鹤纪念馆”被删。由于抗议的人太多,当天下午15点19分又建立了“李进纪念馆”,7个多小时后,晚上22点多,献花总数就从零朵达到了4万1千2百44朵,名次再次从最末位的第8页第243名,飞速上升到了第一页的28名,第二天早上6点多,献花总数再次达12万4千朵。已经再次到达第二位了,重新回到毛主席身边。

(注:李云鹤、李进等,都是江青曾经用过的名字)

2014年4月5日清明节时,一条消息在网路上迅速传播。“今上午北京战友祭扫江青墓,与警方发生冲突,大朗,李元等4同志被抓捕。”

祭奠江青与警方发生冲突
祭奠江青与警方发生冲突

清明祭奠容易引起警民冲突的,北云鹤,南林昭。

​网路流传的长篇通讯写到:“后来郎师傅在关押期间出于义愤进行了绝食斗争,不吃不喝,我们送给他的食品和水都在出来时带着,我问他为什么不吃喝,他说要和它们(黑狗子)拼了,死了就对得起毛主席和江青同志了。”

“这是真正的革命战士啊!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说不出话”,长篇通讯的作者描述。

“韶山木匠”的微博
“韶山木匠”的微博

​同日,新浪微博认证为“湖南省韶山市红色旅游文化交流大使”的网友 @韶山木匠称,“李纳夫妇回家祭祖。公主尚在,国贼焉敢胡来”,鲜明的立场,引来了大量关注,以及2千多条转发。

李讷是毛泽东与江青的女儿。由于“韶山木匠”将李讷写成了“李纳”,亦在毛派网友里引发了大量谴责和非议。有评论称,写错公主的名字,不管是否故意,“其心可诛”。

为“老书记”喊冤

大陆左翼回归原教旨毛思想的运动,在2012年遭遇重大挫折。

“红都”重庆主政者在2012年3月份被免职,随后不到一个月后,“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2013年9月,以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

毛派网友给“老书记”写歌,写诗……尽管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的账号,多次被屏蔽、封杀,依然执着“转世”、发声。

核心红二的励志诗
核心红二的励志诗

网上曾盛传薄案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身亡”
网上曾盛传薄案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身亡”

一些毛派网友,还多次传播薄案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身亡的假消息,用这样的隔空“诅咒”以浇胸中块垒。

自杀的细节是用“一把酱油壶装了满满一壶氰化钠,扭住自己的鼻子一饮而尽”,显然是在影射西人海伍德命案事件。

王旭光早已从从山东调入最高人民法院,任环境资源审判庭副庭长。

东博书院秘书长张清则认为,这种的谣诼,反而代表了民意。

薄被“清洗”,毛派群众心中是有怨气的,由此也造成了他们对中央在涉毛意识形态方面的表述,敏感而挑剔。张清曾转发过著名毛派人物张宏良的微信文章《左翼的缺失和习总的孤单》,结论是“时代呼唤薄”。这条微博很快被屏蔽。张宏良的新浪微博,早几年就被销号了,他在被删号前的最后一条帖子是“人民万岁!正义万岁!”

略显尴尬的是,就在薄王主导的“唱红打黑”如火如荼的2009年,毛派在重庆的集会亦遭遇过不小的打击。

2009年10月15日,来自全国20几个省的代表34人,在重庆市万盛黑山谷风景区开会时被警方突然袭击,全部被捕。

“中国毛泽东主义共产党”,简称中毛共或中共(毛),这个组织认为刘晓波等学者代表帝国主义,明确表示反对,他们亦反对执政者所走的“修正主义”道路。

2008年底,该组织在大陆的左翼网站——乌有之乡(后来被封)发表了《告全国人民书》。

该党成立于次年1月份,并缺席推举时任重庆书记薄熙来担任“总书记”。

重庆警方出动了100多人,包围了黑山谷的会场。

据毛派人士自述,抓捕时开了枪,“多位同志遭到殴打和虐待,数人受伤,一位老同志当场休克。所有手无寸铁的共产主义者都被手铐铐起,强迫坐在地上,包括一位步履蹒跚的老红军。”

25名与会者以“非法集会”的理由被行政拘留十天,一些骨干分子被诉以刑罪。

其中一位老人叫马厚芝,2011年9月被重庆法院以“颠覆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毛派一直视薄为最佳的毛主义旗帜型人物,赋予了他太多的想象以及期盼。

至宪党

2013年,北京青年学者王铮宣布成立“中国致宪党”,“奉薄熙来先生为中国致宪党终身党主席,并写入党章”。

王铮
北京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王铮 图片来源:路透社

王铮是北京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是年,她高调接受了BBC、法广等外媒的采访。

2014年以来,大陆增加了多个国家纪念日。自2014年起的12月13日成为了国家“公祭日”。各地毛派群众,对于中央在当日甚少提及毛,极为失望,自发组织了各种祭奠活动。

该日,由北京一家私企建造的“毛泽东文化展览馆”开馆仪式在北郊举行。活动的主持人是毛派名人司马南。

现场的网友还转发了不少关于薄的诗词。比如:一代青天吏,两袖赤坤佛。史洞民生愿,唯有英雄薄。

在现场主持中,司马南说: “三十多年来,有人有意地要诋毁毛泽东,要砍掉这面旗帜,可是,他们越是这样,人们对毛泽东的怀念越是无法阻挡。”

张玉凤、李讷、张善兰在纪念仪式上
张玉凤、李讷、张善兰在纪念仪式上

据红歌会网的现场写真,到场嘉宾有毛主席的女儿李讷、女婿王景清,机要秘书张玉凤,江青机要秘书杨银禄等,原国务院副总理吴桂贤(当副总理之前是普通的纺织工人)送来“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纪念会”的横幅。

大会堂118厅服务员张善兰在仪式上发言: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毛泽东的嫡孙毛新宇少将并未出席该仪式,或者说,他保持了不参加民间左翼毛派祭祖活动的一贯态度。

毛派爱国者阵营,对司马南的态度,可以说是爱恨交加。

他们认为,司马南可取之处是至今认同薄主政时的“重庆模式”。

司马南曾在多个场合表达了自己对重庆模式的支持,他认为这是对毛泽东思想的传承和发展,概括起来就是“唱红打黑、共富用黄(黄奇帆)”。

不过,由于司马南明确表示反对文革,肯定邓小平的历史地位,还跟方舟子一起搞科普,在转基因问题上的立场彻底“沦陷”,成了部分左翼群众眼中的“叛徒和投机分子”。

2015年军方的八一讲话,由于没有提到毛泽东思想,又激起了另一场轩然大波。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54研究所网名为 @水墨风景166 的某高工认为,防长八一讲话是彻头彻尾的大毒草,与中央唱反调。

安徽芜湖的中学高级教师晓妍,则通过自己的认证博客对此现象进行了尖锐的点评。

他形容常是“特色国防部长”,认为他的讲话之所以胆敢与军魂“毛泽东思想”切割,而只提到黑猫白猫“邓三科”特色,绝非常一人所为,他认为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重大政治事故”可以带过的,根子还在上头。

怀念文革

“红都”重庆的文革老同志联谊会,每年5月16日都要举行纪念活动。2015年该会纪念《5.16通知》发表49周年,有60多人参加。

五一六通知常被视为文化大革命的发令枪。

重庆文革老同志联谊会纪念“5.16”通知49周年活动现场
重庆文革老同志联谊会纪念“5.16”通知49周年活动现场

会长周家瑜说,“我们在毛主席党中央《5.16指示》的感召下大家起来批判现代修正主义集团,造了刘、邓修正主义集团的反。当年我们造反派是无私的是无畏的是没有错的。”

荣誉会长黃廉因病请假未能来参加本次庆祝活动。

在活动的书面总结中有这样一段话:周家瑜同志代表黃廉同志愤怒批判了邓一手炮制的猫论,摸论,暴论,搁论和先富论。揭露邓资改路线反革命反人民的罪行。

周家瑜是原四川省革委会常委。黄廉是原重庆市革委会副主任。

陕西省毛派群众纪念文革50周年
陕西省毛派群众纪念文革50周年

香港毛泽东思想学会纪念文革50周年
香港毛泽东思想学会纪念文革50周年

香港毛泽东思想研究会——维多利亚自由港的毛派灯塔

如果说文革中的红卫兵、造反派,在古稀之年回望文革,向青春“致敬”的话,一些70后、80后甚至90后中青年,对文革的向往,来得有些突兀,但其热忱,似乎不输于当年的亲历者。

其中比较著名的一位,就是《南风窗》杂志的主笔李北方。他出生于文革结束后两年的1978年。在社交媒体上,他的个人简介是:”做毛主席的小学生,做一个人民的知识分子。”

李先后毕业于北京大学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也是香港理工大学访问学者。

2014年12月26日毛泽东冥寿这天,他来到湖南韶山“朝圣”。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烟花经久不绝……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万岁!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李北方如此描述。

2015年年9月9日,他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张毛泽东接见红卫兵的照片并配文“缅怀全世界受压迫人民的伟大领袖和精神导师”。

有网友批评他这种深情呼唤文革的做派,是对知识分子身份的背叛。李公开回应:“面对反毛杂种们,我还是有些智力上的优越感的,这些货的浑,多半开始于蠢。”

2016年8月15日,李北方和司马南、郭松民、戴旭等毛派学者一起参加了接管《YHCQ》杂志的仪式,志得意满。

知识界哪些人在“圣化”毛?

“臭老九”、“劳改营”、“夹边沟”这些字眼,或让人觉得,当下现实中的知识分子,会天然与毛主义、与文革等概念保持警惕和距离。

其实,李北方在高知或名人群体里,另类感也不是那么强烈,与他观点相似的毛派知识分子,并不鲜见。

孔庆东是中国最精英高校——北京大学的语文教育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他还是民间智库——东博书院创办人,这个书院的活动,很大部分是围绕毛文化进行的。

这位教授以性格乖张、言论出格红于网路,但只要提及毛,孔庆东的语言风格和逻辑体系跟郑州、洛阳、南阳、重庆等地的毛派群众并无二致。

2015年9月9月,孔庆东在微博上发表一段警示性的文字,意在抱怨甚至告诫当局。

中国社科院下属的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是公认的毛派学术“重镇”。

朱继东先生参加“青春向延安”主题活动留影
朱继东先生参加“青春向延安”主题活动留影

该中心秘书长叫朱继东,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博士后流动站博士后。

这个冠以国字头的意识形态智库,选择在2013年12月26日开通了官方微博 @思想火炬,开宗明义:今天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诞辰120周年!在全党全国人民深切缅怀毛主席丰功伟绩的今天,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官方微博正式在新浪开通!

朱继东先生和 @思想火炬一直站在意识形态口水战的最前线,与网上所谓公知唇枪舌战。

朱亦是坚定的毛派,在此领域,他最轰动的学术成果,恐怕是多次呼吁立法,明确毛泽东的“国父”地位。

共青团中央2015年建立了“中国青年网络智库”,朱继东当选为37名专家之一。

​ 目前已知的该智库专家中, 几乎清一色毛派。 除了朱继东,还有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王向明教授、论证过“中国才是最大民主国家”的北外党委书记韩震、军队鹰派人士戴旭、保卫南海不惜牺牲十亿中国人的纪连海先生、以及发起过与国旗合影、指尖护卫大阅兵等正能量活动的知名网友点子正、雷希颖、千钧客等。

无独有偶,朱先生的同事,该中心的常务理事李艳艳博士通过研究,公开宣布杨开慧最具一代国母的风范。

“舍身成仁、为国捐躯,具有大爱的母亲堪称国母!”李艳艳赞美说。

毛派在国父问题上没有争议,但是在“国母”的认定上,分歧颇多。

与李艳艳看法不同,很多基层毛派群众,更倾向于江青,认为她才是“共和国的开国国母”,是在“走资派监狱中英勇牺牲的烈士”。

甄别国母是一件困难的任务,李艳艳在这个领域并无权威建树。

但她在其它领域学术成就,得到了组织以及毛派群众的肯定。

在学界,李艳艳或最早提出奉毛泽东为“人间神”,建议每年12月26日以国家名义设立“东圣节”。

李博士很生动地将毛主席纪念堂和天坛祈年殿加以对比:“一种是纪念人间神,另一种是求福天神;一位人间神仍在照耀社会,另一位天神则已远离人间。”

而张清先生崇毛的功力显然更高,他提出,毛不仅应该是“国父”,人间神,更贴切的称呼是“大圣”。

​有网友提出,毛既为万岁,又是大圣,东圣节改成“万圣节”,岂不更加贴切?对此建议,张清先生并未做出正面回应。

2014年年底圣诞节前夕,李艳艳在微博上转了一条段子,大意是,圣诞老人在从丹麦进入中国境内途中因汉奸西化大桥出现断裂,至今走资派无力维修,仍在雪地里趴着,袋子里的礼物被路人哄抢一空,麋鹿被自干五牵走,雪车因牌照无效被中国网络红军没收!今年圣诞节取消!

李艳艳博士随后推出了自己的观点:“中国人民的节日是12月26日东圣节,这一天中华民族伟大领袖毛泽东诞生。

她坚持在网络上传递正能量的热情,也得到团中央相关部门的关注,2015年共青团中央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传播青春正能量”优秀青年座谈会,李作为“中国好网民”的代表入选。

“东圣节”这个概念很快在毛派中流行开来。包括孔庆东等学人对此颇为称道。

21世纪以来,每逢9月9日毛泽东逝世周年或是12月26日诞辰,不管是去韶山朝拜的网友,还是在各地遥寄相思的,打出“东圣节”或者“人民节”旗号的活动越来越多。

湘潭大学师生纪念东圣节
湘潭大学师生纪念东圣节

​这个东方,甚至说带着皇汉色彩的节日,明显是要与西方的圣诞节分庭抗礼,甚至要争个你死我活。

圣诞没有快乐只有仇恨
圣诞没有快乐只有仇恨

神主泽东
神主泽东

著名学者千钧客指出
著名学者千钧客指出

前学者摩罗先生的纪念文章
前学者摩罗先生的纪念文章
乌有之乡社论,特意选择了文革中最知名的一张照片
乌有之乡社论,特意选择了文革中最知名的一张照片
节日饮食之毛氏红绕肉
节日饮食之毛氏红绕肉

请神入庙
请神入庙

有鹰派军人之称的国防大学教授戴旭,是军方人士里的毛派代表人物,也是2016年8月15日接管《炎黄春秋》防务的军代表。

经过清洗的老杂志终于无毒能看了
经过清洗的老杂志终于无毒能看了

​戴旭花了很多精力,收集了“各国政要”对毛泽东的正面评价。而他自己在《国防参考》发表的文章称毛是世界历史伟人和人类思想的灯塔,“毛泽东军事成就超过西方四大名将之和。”

戴旭收集的各国精英对毛泽东的评价中,流传最广的是下面这一条。

英国将军奥特曼称:“毛泽东是掌握打开这个时代军事奥秘之锁全套钥匙的人”。

奥特曼大将军疑似原型
奥特曼大将军疑似原型

​不少网友对是否存在英国将军“奥特曼”、以及奥特曼将军是否说过这番话,提出了质疑。

戴旭与网友交流关于“奥特曼将军”的出处
戴旭与网友交流关于“奥特曼将军”的出处

戴旭也很有风度,他建议网友去咨询“军事科学院战略部部长姚有志少将”。

姚少将的文章的确提到“英国奥特曼将军”有过这段表述。

不少军事知识达人,包括《战争史研究》丛书主编等,都加入了寻找奥特曼将军的行动,但均一无所获。

其实军中鹰帝戴旭对毛泽东军事能力圣化的想象力,还不算最高的。四月网组织的一次反对历史虚无主义的研讨会上,就有著名学者发表了重要研究成果:毛泽东思想能打败外星人。


​东博书院秘书长张清在毕福剑事件中是较早一批传播分享所谓“辱毛视频”的,也因此受到广泛关注,一度被认为是毕视频的泄露者。他多次通过社交媒体辟谣,称自己没有参加毕的酒局,视频也是转发别人的,但他对毕的批判,还是旗帜鲜明。

张清曾发过一张放射光芒的毛泽东像,配文为:历史已经证明并将永远证明:是人皆颂扬毛泽东,是鬼皆诋毁毛泽东。

朱继东先生亦发表过类似断言:不敬重毛主席的人,绝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也不是真正的中国人!

这种铿锵有力的表述,颇似21世纪的“两个凡是”。

那些六七十年代还未出生或者还少不更事的读者,也许是幸运的,他们通过阅读这些毛派知识分子的文字,不仅隔空感受到了毛主席的存在,应该还有华主席。

延伸阅读

鹰帝考

西部英雄林社长

郭松民考

点子正与他的战友们

朱继东小传

三娃厨房 欢迎光临
三娃厨房 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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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写作 欢迎打赏

震区记忆

2008年以降,中国大陆承受了3次大地震的冲击。

与很多同行一样,我也连续参与了现场采访。突出的感受是,民间赈灾热情持续增长,而对政府部门防灾救灾的作为,质疑声却越演越烈。

以下的描述是鄙人在这3次地震中碎片化的见闻与感受,无关弘旨,仅供参考。


​谁在添乱?

在大灾面前,以政府部门拥有的资源,自当承担起救灾主导者的角色。

512,414到420,我见证了民间赈灾力量的壮大,但亦感觉它始终无法与政府的主导力量成为合力,甚至相互排斥,颇有“互害”加剧的态势。

理想的状态是,民间志愿者编入救灾序列,自发捐助的物资交由政府部门统一分配。

现实的状态是,志愿者各自为阵奔向灾区,他们想绕过渐失公信力的政府机构,将自己凑集的救灾物资直接发放到灾民手里。

怕被克扣,甚至被贪污的心理,直接造成了大量民间人士和车辆涌入灾区脆弱的运输线。

芦山地震时,尽管政府部门三令五申让民间救援力量暂时不要进入灾区,还是有数量巨大的各地志愿者的车辆通过各种渠道闯了进来,甚至在宝兴这样的“孤岛”里,除了四川,重庆等地的志愿者外,还有来自青海,湖南,湖北,河南等地的志愿者。

我搭了一辆来自湖北十堰的志愿者的车出宝兴。

他们一共来了三人,车是路虎,物资是后备箱里的红牛,方便米饭等。姓周的志愿者说,他们就来了一天,“感觉啥都做不了,的确是添乱,发完东西,路一通就赶紧离开吧。”

“真遗憾,512时该去没去,420不该来却来了。” 周先生跟我这样说。

而政府部门面对舆论压力,几乎无一例外在赶进度,求政绩。

2013年 4月21日晚在宝兴县体育场的地震棚里,亲耳听到县委书记说,“我们不再是孤岛”,雅安到宝兴的道路已经全线通车。

22日下午,我搭乘一辆民间救援车辆从宝兴回芦山。

个人认为,当时这条路远不到正常通车的标准,至少十余处塌方点山体无加固,路面无硬化措施,仅用挖掘机清出单车道,通过时车顶时有落石敲击。这一路段的地质损害甚至远超512地震时绵阳到北川路段。

但这条路竟然就通车了。行人,摩托车,工程车,社会车辆都在路上走走停停,没有明确的规矩和标准,我混迹在救援者,逃难者中,麻木地相信有大难不死的侥幸。

一度成为“孤岛”的宝兴县,实地采访才知道,这里跟震区的其它地方受灾相仿,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有特别惨烈的灾情。

我和《南都周刊》的摄影记者刘浚是21日下午进入宝兴县的。那时宝兴方向的陆路还未通车,我们是搭乘成都军区陆航旅的直升机进入,这也一度引起了争议,为了所谓及时报道,记者是否应该占用救援通道?

我们是在芦山中学足球场的临时停机坪上偶遇成都军区陆航旅藏族飞行员多么秀的。

在芦山中学足球场起降的直升机 摄影:刘浚
在芦山中学足球场起降的直升机 摄影:刘浚

时年51岁的多么秀,已有36军龄,是参加过汶川救援的特级飞行员,21日截止下午三时,他已经飞了五架次,“一会儿将空运首批国家救援队队员进宝兴县”。

但国家救援队左等右等不来,一问说在他们开协调会,机组一位军人很生气地说:“TMD协调会来灾区前开呀!”一位飞行员对我们说,不等救援队了,马上飞宝兴,你们愿意就上来!

这次蹭军机进入“孤岛”采访,只是巧合,与所谓记者的“特权”无关。

后来听说国家救援队“徒步”进入宝兴,倒有些诧异。

在玉树的救灾前期,最不知疲倦投入救灾的,恐怕是僧人。

开车沿途发放物资的僧侣
在玉树结古镇开车沿途发放物资的僧侣

玉树公安局某藏族处长告诉我,喇嘛在救灾中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光阿坝某寺就来了1千多师父,不住帐篷,晚上睡车里,白天扛锹去几十公里外的牧区救人,那些地方救灾前期部队根本顾不上。

玉树结古镇的标语
玉树结古镇的标语

玉树最多的时候有4万僧人参与救援。当地人认为僧侣在救援上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僧侣的存在,无论是对生者的安慰,还是对死者的超度,都能给灾民起到抚慰的作用。但从当年的4月19日开始,藏区各地的宗教局局长奔赴玉树,劝返僧人,难免引起争议。

废墟旁的藏族老人家
废墟旁的藏族老人家

​ 僧侣救灾和政府救灾最好的形式就是互补。但很难。政府救灾程序严格,着重户籍人口,分发物资钱物都要登记。寺院救灾大多开车沿途分发,见人就给,不分外地,本地,发物资,或者三五百的钱款,也不用登记,解决了一些边缘灾民的困难。

参加过汶川救援的多么秀告诉我,这次芦山地震,跟512不可同日而语。

“512时我们飞行的密度大得多,难度也远超过这次,”多么秀说:“进入宝兴之后,才知道这里不是像外界猜测的那样损失惨重,其实就房屋的损害情况,甚至还没有芦山县严重,大概是前期通讯和陆路交通中断,引起了人们的担心。宝兴的机降条件也不错,青衣江畔的公路很宽敞,是一个理想的着陆点。”

北川上游堰塞湖警报,救援队紧急转移病人
北川上游唐家山堰塞湖警报,救援队紧急转移病人

512时灾情超乎想象,救援官兵还有志愿者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甚至绝望的。

芦山不一样。尽管灾区里同样到处都能看到官兵的身影,但明显从容得多,与512比起来,简直就像一次救灾演习。

有一点看不太明白,在宝兴驻扎的各类部队,至少在地震后前几日,后勤补给主要是靠当地政府。

在宝兴县城的灾民安置点里,志愿者们支起了几口大锅,为官兵做饭。饭菜很丰盛。比如22号的午餐就有肉末红焖茄子,青椒肉丝,酸笋回锅肉等“硬菜”,晚餐还有香喷喷的四川腊肉。而受灾群众的饮食基本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也就是旱的旱,涝的涝。

“这些物资是政府筹集的,包括外界的捐助,以及本地老百姓提供的,”一位做饭的阿姨告诉我,“目前暂时只能提供给官兵,灾民的餐饮主要靠自救。”

一个小女孩盯着大盆里的肉食,馋得不行,打饭的阿姨破例给她打了一小份。

宝兴城里经常能碰到一些热情的大妈,“你们是志愿者?记者啊,我们准备了饭菜,过来吃啊!”

就我目之所及,这次部队的野战餐车非常少,至少在宝兴县城里,没有看到一辆。

当地政府把最好的服务给了官兵而非灾民,至少在我看来,似乎有些不妥。

部队有自己完备的后勤保障体系。

在玉树的时候,一开始我们仅有自带的方便面,饼干,后来隔壁帐篷的打井队送给我们几十斤猪肉。说部队送的,“我们不到10人,部队送来了一头猪,吃不了。”打井队的工程人员告诉我。他们还送来酱油和大葱。我们留了少量的物资,别的都分了几份,送给了附近的灾民。

当地政府和群众希望给救援官兵提供尽量好服务,可以理解,但如果部队能启动自己的后勤系统,恐怕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给困难的灾民提供一些帮助,毕竟芦山地震的人员救援任务远不如汶川和玉树繁重,更重要的任务是保障灾民的日常生活。

   豆腐渣之痛

512震出了这个国家难以启齿的“豆腐渣”。

《体育画报》特刊
《体育画报》特刊

当我和同事们徒步十几公里赶到北川中学的废墟前,“灾难”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新的定义。

狰狞的预制板和钢筋中散落着很多来不及收殓的师生遗体。

摄影记者郑福利冲过来,戴着口罩的他,眼里都是血丝。

“你们拍的照片,死者没闭眼的都删了吧!”他告诉我们几个《体育画报》中文版的文字记者。

北川中学采访时的工作照 摄影:郑福利
北川中学采访时的工作照 摄影:郑福利

我删掉了所有的死者照片,承认无法冷静地记录同胞的悲惨。

悲恸的学生家长
悲恸的学生家长

最积极申请来汶川地震采访的某位同事,暂失报道能力,他的新目标是找灾区的心理咨询专家长谈。

5年之后,我看到他从芦山现场发回来的报道。

我是在2008年5月17日这天碰到赵永贵的。

乡村医生赵永贵
乡村医生赵永贵

​  赵永贵是曲山镇任家坪乡卫生室的乡村医生,行医几十年,在当地很受人尊敬。卫生部《健康报》的前线记者请我一定要好好跟老赵聊聊,“他是大英雄,地震的时候救出了很多孩子!”

赵永贵没讲他救人的事迹,他把我拉回了北川中学的废墟。

“看看这些钢筋,口径那么小,怎么能支撑得起5层的大楼,你们应该拍下来,多少孩子的命呀!”

老赵说他有粗浅的地质知识。他指着废墟旁的旧楼,“为什么几十米的距离,一栋全塌了,一栋啥子事儿都没有呢?”

那栋旧楼完好无损,连玻璃都没碎。

老赵又让记者看新旧楼之间平整的水泥道路,“我们四川人说地壳(KE)地壳,地壳都没冒出来,说明了什么?”

壮美的玉树高原
壮美的玉树高原

在玉树时,学者尼玛江才告诉我,三江源生态移民,这是地震最悲惨的群体。21世纪初,响应国家保护三江源 ,同时为下游地区造福,玉树地区大量游牧民退牧还草,农民退耕还林,迁移进移民房。“前期的移民房就是豆腐渣,这次地震伤亡极大。”

尼玛说,生态移民后,无城镇生活技能农牧民仅靠一些补助过活。这些补助因种种原因被克扣。传统牧区,肉价渐高,羊肉要从西宁进, 青稞面也得大批从西宁进。生态移民震前就陆续到州政府上访,“不能理解的是,退牧还草,退耕还林后,政府还与外商签订合同在玉树开矿山。”

玉树职业中学
玉树职业中学

​伴随牧区城镇化的推进,很多牧民放弃了原来的游牧生活。比如2004年,给他们4万块一户修房子,让牧民从帐篷进到房舍。

随着物价飞涨,4万块根本不够。不少承建商干脆不干了,把4万块给了牧民,让他们自己修。这个模式一度还被赞扬。比如玉树的上下拉秀两个乡就是生态移民比较集中的地方。有领导考察时还表示,“知足吧,这样的房子在城里叫别墅!”

4万块修一户房子,主动,被动都会偷工减料。震区有生态移民感慨,“我们原来就是住帐篷,怕什么地震!”打破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即使没有地震,也会出现其它文化和生活上的脱节和阵痛。

青海党校的藏族学者索南旺杰告诉我,游牧民族传统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对大自然充满敬畏。进山敬山神,生火敬火神。动土是大忌。修一排排整齐的房子给牧民住,看似利民,其实是文化的割裂。

“生态移民”后代,缺乏传统文化的熏陶,“男孩无所事事。难免惹是生非,”旺杰说。政府热心开办拉面班,摩托修理班,想给这些孩子找事情干。“但藏族孩子学拉面,拉得过回族同胞么?18天让小学文化都不到的孩子掌握技术,一厢情愿。”

对“豆腐渣”现象的经年拷问,似乎在420地震中看到了一点积极的效果。

芦山县人民医院大厅
芦山县人民医院大厅

512后澳门援建的芦山县医院,除了大厅地面上有条明显裂纹等,这次地震中基本无恙,不但能承担基本的救助功能,还一度成为救灾的一个分指挥中心。

航拍地震后受损并不严重的宝兴县城  摄影:刘浚
航拍地震后受损并不严重的宝兴县城 摄影:刘浚

​经历420地震冲击后,若要找最“完美”的建筑,2010年9月重新修建的宝兴县中恐怕能排上号。

这所中学是汶川大震后,由海南省对口援建的。我尚不知晓具体的建设和监理单位。

宝兴县最大的灾民安置点就设在该中学的操场上,救灾指挥部也设在这里。

救援官兵起初是在操场上搭建的帐篷,21日晚,操场上已近饱和,大量官兵们被安排进教学楼和宿舍楼。

有士兵嘀咕住进建筑物里是否有危险,几个当志愿者的中学生一边拉一边说,别有顾虑啦,“我们的楼是512后建的,抗8级地震的!”

学校本该是各级地震中最安全的所在。

   这几年来,一直收到北川地区采访对象的电话,控诉着豆腐渣工程,他们是遇难学生的家长。

   我无法用宝兴县中的“完美”去安慰他们。

   孩子永远离开了,而这些家长和他们的声援者中,因为投诉和上访,还在被驱逐,恐吓,甚至劳教,坐牢。

  冷静记录还是倾情投入?

512地震是对人类生命财产的一次浩劫。

以记者的身份亲历,一边告诫自己要写冷静平衡的报道,一边被巨大的无力感驱使,总想做点什么。

但能做什么呢?

玉树地震后,我决定除了做记录者,还要当志愿者。

自费辗转进入玉树灾区后,目睹了与512类似的灾情,我个人捐出了5千元,同时和一位朋友在推特上募捐,一个星期募集了7万多善款,采购物资,定点捐助给政府部门尚无暇顾及的偏远乡村的孩子。

藏族学者旺杰告诉我,捐助玉树物资不能忽视了藏胞的习惯。一块糌粑比一箱方便面还受欢迎。另外,大灾后。祭祀用品极为短缺。他去医院慰问时,拖鞋,营养品病人熟视无睹。拿出一点祭祀的熏香,立刻被围拥。

我们从玉树赶回西宁,采购了帐篷,藏文民间故事图书,文具,煨香,卫生用品等,与别的民间救援团队拼车,再次进入玉树。

孩子们排队领取赈灾物资
孩子们排队领取赈灾物资

在玉树志愿赈灾近一月,好歹把所有物资都送入了玉树周边的偏远山村,其中不少地方是受灾以来第一次见到赈灾物资。

期间也亲历了民间救援的一些乱象。

邱少云生在所在部队的灾区宣传车
邱少云生在所在部队的灾区宣传车

比如一个女孩特着急地向我们请求支援一顶帐篷,说是尼玛孤儿学校的医疗救援队急用。后来才发现,她把帐篷扔在营地里跑去别的地方了。这所孤儿学校是震后玉树受关照最多的学校之一。中央领导光顾后,兰州军区邱少云生前所在部队倾力共建, 板房,餐厅,阅览室都建好了,红色标语把校园包裹起来,是党疼国爱的典型。

  我很生气,这样的行为违背民间救灾伦理,暂时放下别的事情,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讨要回了这顶帐篷,捐给一家尚未领到救灾物资的受难家庭。

信息的扭曲传播,在三次大震中均有突出表现。

比如玉树,一开始有大量的传闻说,受灾藏区已经乱了,藏民们哄抢物资,见到赈灾车辆无论公私就砸就抢,甚至捅死捅伤了人。

这个传闻令人惴惴不安。

通往玉树的公路
通往玉树的公路

但真进了玉树,才发现谣言的可笑。近一个月里,没碰到传言中蛮横欺霸的藏人。相反,他们真挚单纯。顺风车随便搭,路遇僧侣合十致礼,孩童热忱礼貌。我们所住的帐篷,贵重东西颇多,交与几个隔壁帐篷的孩子看守,未丢一物。

志愿者之间的互相猜忌也闹出了笑话。

我们的首批物资能进玉树,是挤进临时找的西宁志愿者的车队的,他们找关系弄到了红十字会的通行证。

车队行至距玉树约50公里的歇武镇,我和同伴被当地警察带走。

原来是新结识的志愿者朋友怀疑我们是“与境外势力勾结”的特务,偷偷报了警。

我和同伴被没收了电话,分头塞进两辆警车,车反复在山里兜圈子,到了一个山崖,民警叫下车,疲惫已极的我以为会被就地正法,结果是集体小便。

兜圈子是为等玉树州的领导过来鉴别我们的身份。等某领导来了以后验明正身,检查了我们带的救灾物资,大概是出于歉意,他用警车把我们送入了玉树。

7万多元的物资如愿送入了最需要的灾民手里,这短暂的成就感,却被一位艺术家朋友的嘲讽泼了一瓢冷水。

他告诉我:做慈善会上瘾的,必须警惕自我感动。

更尖刻的警告是:政府收了那么重的税,你还替它买慈善单,傻。应该鞭打它,让它做正事。

这些年,我颇参与了一些民间公益活动,但渐渐选择了若即若离。

见到了太多功利性极强的公益活动或”公益人“,有些参与者到灾区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刨土找人,而是抢占制高点插上红旗,拉开宣传条幅,他们心里想得最多的恐怕是年终公益盛典的那条红地毯。


北川中学校门
北川中学校门

五月是悲哀的,又是清醒的。

借用宋志标兄文章的结尾:  止歇欢娱,今天此时,让我们躺在时间的河流上怀念他们, 祝愿大地上的神祇同样能保佑他们,就像他们保佑我们一样。祈祷彼岸乐土。伏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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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政府的感谢信,怎么写?

 

2017年5月8日,谢阳律师长沙过堂。

​离上一次与谢律师见面,已整整两年。

左二谢阳律师
左二谢阳律师

​2015年5月某天,在庆安县政府大楼采访的我,偶遇了正为火车站枪击事件死者家属做官司代理的他。身宽体胖,走路虎虎生风,一口翘舌的湖南普通话,亦庄亦谐,是个彼时的趣人儿。再见他是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目测短了30斤,居然有瘦削感,说话则只庄不谐,脱胎换骨亦换了脑矣。

咳咳,咳咳。

2017年1月份的声明
2017年1月份的声明


2016年7月7日,天津警方发布“情况通报”,在2015年律师大抓捕行动中涉案的“考拉”,因“认罪态度较好”,公安机关同意了其取保候审的申请。

在扑朔迷离的群案里,考拉这位二十出头且面容姣好的女子,很自然博得了公众最多的关注与同情。在案情近乎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关于她在拘押期间种种离奇遭遇,传得快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取保后的考拉在微博上发布了这样一条被天津警方“特意”转发的帖子。

午后的阳光真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我就是你们想念的考拉。我很安好,谢谢你们的牵挂。一年的时光好长也好短,有万般感受和感悟。此刻我只想致谢我的亲人,致谢像亲人一样给予我无数帮助和真情的办案民警。岁月静好。我只想享受平静,享受陪老爸老妈的幸福时光。许多感受,我愿意慢慢与大家分享。

“致谢像亲人一样给予我无数帮助和真情的办案民警”这句话,撩拨着关注者的神经。

现实中不认识考拉,网路上亦无任何交集,但还是没忍住在她取保的当天写了几句评论。

基于这条帖子去分析考拉的心态,去刻薄她“亲人”的表述,在“出狱”的第一天,很可能是失焦,基于信息的不对称,也可能是失真,另外,围观也得有些基本的规则,最好不要失去起码的厚道。

和张凯律师情况相似,考拉从最初服服帖帖的“公共表达”,在经过或短或长的沉寂后,开始复盘,尽管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考拉:致709同伴


​暂不说考拉,那说说自己的经历,为换回自由,我也给警方写过检讨书。

曾有所谓体面工作,有脉络清晰,自认合法的私人和公共生活,也被莫名其妙关押过83天。没有任何机构,任何人,哪怕是ISIS,声称对此负责。这种特别随机的不安全感,像是喝了过量的咖啡后的心悸,只好再借酒壮胆,暂时抵挡住恐惧。

抓的时候没有任何法律文书,放的时候,也一样。

但放我的前提是:得写一份for police only 的保证书。

直到现在,我仍这么想:能用这样的文字换来和家人重逢的机会,就是写一百份,我也愿意。

如果对方想让我在这份自白书里称其为“亲人”,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大抵会在一闭目一睁眼之间,决定照做。

2016年5月7日,北京籍湖南青年雷洋在去首都机场接人过程中被昌平警方以涉嫌非法性交易采取强制措施,在被羁押期间死亡。

雷洋是被“便衣警察”当街掳走的。

5年前的4月3日,和雷洋的经历类似,我也被北京的“便衣警察”从街头绑架,塞进了一辆“便衣警车”。

不尽相同的细节包括但不限于:雷独自一人,我是与未婚妻同行;雷被塞进车前大声求救,我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已经被装车黑头套了;雷有警方指控的“违法行为”,警方到现在都没有透露为什么会抓我;雷是否挨打,警方没有说明或者还未承认,我是挨打了;雷某死了,我还活着。

我的个人体验是:会不会被警察抓,警方会不会告诉你被抓的原因,被抓后会不会挨打,挨打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其实都蛮随机的。

抓捕我的过程是这样子的。

这天中午,我和未婚妻走在北京五元桥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大约5、6名壮汉悄然欺身,形成合围之势。

后来才知道,这些掳我、打我、审我的“警察”,好些是从北京体育大学、北京体育师范学院(现名首都体育学院)引进的。

他们平均身高1米8左右,神情中洋溢着体育生的气质:入伍能进仪仗队,从警能慑嫌疑人。

其中一位中年壮汉身材略矮,显然是这群人的头儿,或者说,警长。

中年人几乎跟我在耳语,大意是我的车剐蹭了他们的车跑了。

与此同时,妻子已经被挡开,我的胳膊被架了起来,意识开始模糊,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候着一辆深色的别克商务车。(一点小感想:抓我的警察蛮专业,无声无息就把人掳走了,雷洋能对着行人喊救命,我想在警方的内部总结里,这个环节一定会被判为败笔。)

这群大汉抓着1米59的我,怕是轻松得像拎着一件衣服。

车门关上前,我甚至没有机会、或者是还没反应过来,像29岁的雷洋那样对着路人喊救命。

关门一刹那,我看见未婚妻发疯似的想拽住车门。

门一关,当脸吃了一拳,眼镜飞开,眼前一暗,头被罩住了。

头套的材质还能记得,遮光效果好好啊。

90年代在中国新闻学院读书时上过摄影课,嗯,就是那种为冲洗胶片准备的暗房袋。

暴打一顿后,被扔进了一个房间,再离开这个挂着厚窗帘的小屋子,是快三个月之后了。

这期间没人再打我,但规矩不少,单手铐在一张圈椅上,睡觉不能取,上洗手间得自己抓着椅子,一点一点挪过去,对了,还不能洗澡,从早春到仲夏,房间里郁积的味道……每每看到换班进来的看守脸上表现出来的厌恶,我大约会自动回应一个“实在抱歉”的表情。

对于“请通知我的家属”这个诉求,从头至尾没有得到回应。

后来才知道,我的家人们在那段时间里跑了很多很多地方,去了我消失前那个街区的派出所和我居住地的派出所,都报过失踪,但警方均不立案,也拒绝提供其它任何形式的帮助。

父亲写了申诉信,还去了市局、市政府上访,以至于上了维稳名册,此后好几年,他每次住宾馆,登记完身份证后,警察很快就会赶到现场。

我有生以来觉得最对不起父母的,就是这件事。

抓的时候没有任何法律文书,放的时候,也一样。

但放我的前提是:得写一份保证书。内容大约是承诺与XXX,XXX等断绝关系,保证不向外界透露被关押过的任何信息等,还按了手印。

在被关押期间,我一度特别想让自己的“罪名”给确定下来,按法律程序被送进看守所,这样就有了见到律师和家人的一线希望。

但我连名义上的“犯罪嫌疑人”都没能当上。

一位美国记者曾问我,是否觉得自己算dissident。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对dissident 的定义,最常见的是在政治范畴,我个人更愿意去分析它的哲学意味。

毕竟在中国大陆,它可以有多种解释,但却唯独不是一个具有法律意义的名词。

其实,我是特别想它被法律化、制度化、规范化。

比如,“赵国”、“赵家人”这些概念,提一次,关一天,提两次,关两天,以此类推;将包子拟人化的,10天起。

有了具体的规则或者法条,处罚起来有据可依,被处罚者也就没了喊冤的理由。

那个恨不得把名片印上“早发早移”口号却一直没移的专栏作家贾葭,从2016年的3月18日起,一度从家人朋友的视线里消失。

一位叫“思乐”的网友,在3月19日写了这篇叫《家人“被失踪”?24小时后可以做什么》的文章 。

这篇文章很快就不见于墙内。

在被失踪83天后,我从120斤变成99斤,回归到了大一的水平。

2016年4月份朋友圈转发的这篇文章,我也觉得蛮生活指南的。

“开门,我是警察”,这时他做了22件事

我觉得这些文章都应该收录进大陆知识分子家属生活手册。

它们不但详述了法律程序ABC,更重要的是,亦讲述了在某些情况下,“臭老九”的家属应该如何面对黑洞一样的未知。

延伸阅读

庆安枪击案死者徐纯合母亲去年不幸意外身亡

上帝抛弃了那个吃饱饭的人

也说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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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抛弃了那个吃饱饭的人

2016年的5月7日,一位叫雷洋的湖南青年在北京的意外死亡,曾触发轩然大波,群情激荡。

整一年过去了,风停波平,不知还有多少人,能记得这个离奇告别尘世的生命。

帝都昌平警方在抓嫖行动中致人死亡案之博弈,在2016平安夜前一天,以当值五警不诉收官。

棋局已定,棋理哗然。

检方通告耐人寻味,详细描述了警务人员在制服过程中使用各种暴力手段导致被约束人“体位发生变化”,死因描述中称“因执法过程中的外力作用和剧烈活动以及体位变化等因素有关”;违规安排(辅警)独立押送;辅警(保安员)周晶对被约束人有辱骂行为;被约束人身体出现异常时未进行现场急救、紧急呼救和送医抢救;事后编造事实、隐瞒真相、妨碍侦查。

如果这段话能够出现在法庭,等待着几位被告的,有可能是“数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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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话锋一转,因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作出不起诉处理”

检方的潜台词或是:案情侦查我已履职,最后决定我不背锅。

 

警界的情绪亦很微妙。我所在的某微信群有十几位警队朋友,平时谈笑风生,此刻均保持了沉默。

网友十年砍柴的这段点评,我认为是基本准确的,经砍兄同意转发。

而就在警队进入静默期,著名公知、外围警务工作者胡杨麟先生(字可岩,又名谷雨航)又一次冷不丁从斜刺杀出,以一己之力扩大涉警舆情。

胡先生有个嗜好,在热点事件中,坚持把警队不太方便说的细节或者不太好公开表达的情绪转赠给大众。

回到涉嫖致死案,警界、检界、律界、媒界传递出的信息与情绪,纵横交错,剪不断,理还乱。

​嗟乎!

这个丙申耶诞节并不 merry ,上帝抛弃了那个吃饱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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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座的雷四篇

“校友”郝鹏程

“雷案”中的警检表现

给警方的感谢信,怎么写?

庆安枪击案死者徐纯合母亲去年不幸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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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骆家辉

注:原定2014年初发表于《南都周刊》的文章,因故未能全文刊发。发在这里,算是存档吧。

旧文回观,有俩应景儿看点:北京雾霾是骆家辉带来的还是带走的;他的离职与离婚有无关联。


​“大使先生,听说您是坐经济舱来的,这是否在提醒大家,美国欠中国钱?”

骆大使与中国儿童交流
骆家辉与中国儿童交流

这是时任央视记者芮成钢向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抛出的问题。

骆家辉代表美国出使先祖之地,从西雅图机场背着双肩包买星巴克咖啡到宣布将卸任大使,将近三年间,他在大陆似乎一直被视为一个异数,甚至比那些金发碧眼的前任们引起的争议还多,芮成钢的这个逻辑怪怪的提问,不过是骆氏中国之旅的众多奇幻桥段之一罢了。

2014年初,骆家辉离任时,中新社旗下中国新闻网这篇《别了,骆氏家辉》的评论引发举国热议,成为一时名篇。

别了,骆氏家辉!
别了,骆氏家辉!

​结尾的这段话尽管毫无逻辑,但文风酣畅淋漓,充分体现了汉语的魅力。

骆氏来了,北京雾霾也来了。骆氏走了,北京的天空陡然蔚蓝,晴空万里。大使先生挥一挥衣袖,带去了我们心头的“雾霾”。借问骆君欲何往,只因风雨又飘摇。送雾霾,送瘟神。Farewell,骆氏家辉!


【“平民秀”被指“没安好心”】

骆任内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平民秀”。

在芮成钢眼里,骆家辉的言行举止无非是政客的表演。“他总是抓住一切场合和机会不遗余力地宣传推广美国的价值观。只说美国的好,少提美国的差。这是他的工作,”芮在他的微博中如此点评,“从背包喝咖啡,到坐旅行车,坐经济舱,都精准地得到拍摄传播议论。竞选过州长的他懂得媒体是怎么回事。”

骆在中国民间赢得了不少彩声,把他的形象和大陆官员相对比成了媒体和网络的热点。

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的一次演讲中,面对杰出华人的赞誉,骆家辉笑称自己除了当过州长,当过商务部长以及成为历史上首位华裔驻华大使外,“还是掌握了自己买咖啡、自己背行李的艺术的人。”

他的诙谐并没能让所有人会心一笑。

如果说,芮还算从一个媒体人的视角去解读,而《北京日报》在2012年5月4日刊发的一篇评论则充满了敌意。

这篇署名“甄文”的文章称骆家辉处心积虑跑到中国社会中找茬捣乱。“从坐经济舱、自己背包、拿优惠券买咖啡的‘平民生活秀’;到监测并公布大使馆的空气质量数据,搀和北京的城市管理争论;再到胆大妄为地以非正常方式将陈光诚带入使馆—— 他根本不是一个谨言慎行的驻华大使,而是一个主动搅起矛盾漩涡的标准美国政客, 再一次印证了中国的古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文章警告骆家辉,“不要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不要做自取其辱的丑事。”

这还没完。

《北京日报》很快又通过其官方微博,敦促骆家辉公布个人财产

北京日报官微敦促骆家辉公布财产
北京日报官微敦促骆家辉公布个人财产

​美国大使馆很快做出了回应。时任新闻发言人的包日强对骆家辉的财产做了详细说明:“骆大使自从政以来,几乎年年都按规定申报财产。按照去年的申报表,他拥有资产23笔,总值235到812万美元之间,债务1笔在50到100万美元之间。他当驻华大使年薪179700美元,他的孩子每人每年可有3万美元左右教育补贴。”

意犹未尽,使馆很快又公布了奥巴马总统和拜登副总统的资产情况,并提供了白宫网站的相关链接。

看热闹的网友中有人开始起哄,要求《北京日报》公布其时任社长梅宁华的个人财产情况。截至2017年5月,梅已经退休,公众尚未获悉该报社公布其前社长个人财务状况的相关信息。

令人疑惑的是,就在北京日报连续批斗骆家辉不到3个月后的2012年8月,时任北京日报社党组书记、社长的梅宁华,改任北京日报社党组副书记,书记职务由曾长期在北京日报社任职的北京市委副秘书长、宣传部副部长严力强兼任。

梅宁华被免北京日报社党组书记 改任副书记

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命,颇有点令亲者痛让仇者快,尤其对当时已近退休年龄的梅社长来说。

组织的心思啊,好难猜好难猜。


​骆家辉本人基本没有对所谓作秀阴谋论做出反驳,大概是想留给公众自己去判断。

不过,他美国老家的《西雅图时报》(Seattle Times)越洋力挺这位老乡。

该报称,骆家辉似乎以其“我自己动手”的做事方式引起中国官员和宣传单位的不安。“中国人无法想象像骆家辉这样的人,一个堂堂的州长真的曾爬上州政府60英尺高的脚手架去换灯泡?”

为了证明骆家辉的平民范儿就是他的本性而非政客作态,文章还翻出了90年代《西雅图周报》(Seattle Weekly)的一篇报道。这篇旧闻将骆家辉称为“误把服务于立法机构视为终生使命的人”(The Man Who Mistook his Life for the Legislature),并描绘说,他的闲暇嗜好是“挥汗修水管”。

这大概是想说,平民骆虽然误打误撞成了高官,但别指望从他身上看到贵族气质或官僚习气。

【举重若轻化解敏感事件】

骆家辉的“平民秀”吸引着公众的眼球,但这远不是他在中国的主业。可别忘了,在2年半的任期里,他曾多次低调化解了可能导致中美关系危机的敏感事件。63岁的他是政坛老手,也是外交领域的新人。但不得不承认,骆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出色的职业外交官。

王立军闯馆事件正值习近平访美,陈光诚事件出现后,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即将访华开展中美高层对话。王,李二人都是烫手的山芋,处理方式稍有不慎即可能严重影响中美邦交。作为两个事件的核心当事人,骆家辉仿佛得了太极真传,推挡之间,化大危机于无形。事后很多政治评论家都感慨,事儿咋就这么消停了呢?中美关系似乎毫发无损。

2012年2月6日,时任重庆市副市长的王立军在成都闯馆时,远在北京的骆家辉并没有在大使官邸,而在外头参加一个会议。他的黑莓手机上突然来了一封加密的邮件。“速回使馆安全通讯区”。

急匆匆返回使馆后,迎接骆的是一个“定时炸弹”——中国最出名的警察在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里,他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想去美国避难。

骆家辉在《新闻周刊》的一篇访谈里说到自己当时的反应。“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他的第一句话是“OH, MY GOD!”

上任才半年的骆家辉在北京大使馆,成都领事馆和华盛顿之间小心翼翼地进行协调。

《华盛顿自由灯塔》电子杂志资深记者比尔·戈茨曾报道,美国总领事何孟德将王立军的政治庇护要求汇报给骆家辉后,骆上报华盛顿,并主张给予王立军政治庇护,但华盛顿没有采纳他的意见。驳回骆家辉建议的主力来自美国副总统拜登办公室,因为担心影响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习出访美国。但白宫方面坚决否认戈茨的说法。

骆家辉表示,王立军是按照自己的时间安排,自己的意愿选择,离开美领馆的。王立军事件并没有影响习访美。

两个半月后的四月下旬,正在印尼休假的骆家辉接到紧急信息,馆里又来不速之客。这次不是成都,是北京总部,也不是警察,是一位盲人。

闯馆的是曾长期被地方政府软禁的盲人律师。

5月2日下午,骆家辉亲自陪同陈乘车进入北京市朝阳医院。《华盛顿邮报》报道称,这是美国官方首次证实正在保护他。同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抵达北京参加既定的中美高层对话。

《纽约时报》报道称,参与协商的美国国务院资深官员指出,陈曾多次表达留在中国的意愿,而中国政府也对此作出了让步。

陈后来改了主意,希望赴美。

陈的去留意愿的变化和中美双方的谈判过程仍有很多细节未有披露,但最终,陈获得签证,以及美国纽约大学的访问学者邀请,于5月19日与家人离开北京,飞往纽约。

中国外交部曾照会美方必须谨慎处理此事,而希拉里也表示她亦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双方各让一步,化解了这场危机。

2012年一度失控的反日游行潮中,作为美国大使,骆家辉莫名“躺枪”。

几十名举着旗子的抗议者袭击了骆家辉的座驾,最终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才进入大使馆,躲过一劫。

骆家辉专车在使馆门口被拦
骆家辉专车在使馆门口被拦

​与不少其他在言论上更为大胆直接的前任比起来,骆家辉嘴很严,他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及敏感政治话题。像王立军事件,陈光诚事件以及座驾被袭事件等,如果碰到一位大嘴巴大使,恐怕早就借题发挥了。美国大使馆的新浪官方微博,对上述三件事儿也是绝口不提,或是为避免引起中国官方的反感以及民间的猜忌。

【辞职原因?】

骆家辉宣布辞职后,最大的八卦是有报道称他有婚外情,政治形象受损,加之为了修复家庭关系被迫辞职。

骆家辉自2011年8月携全家从西雅图飞抵北京履新后,一直与夫人李蒙和3名孩子在北京生活,直到2013年7月,夫人和孩子搬回西雅图。

李蒙在西雅图接受中新社采访时,否认关于丈夫因婚外情而辞职的说法,称辞任回美是全家的决定。而骆告诉《洛杉矶时报》,他的离职完全是考虑到两个女儿要升中学,“希望子女在美国接受初中和高中教育”。

SOHO中国CEO张欣是骆家辉夫妇的好友。她在2013年11月21日连发两条微博,称骆家辉离职的原因的确是为孩子。“他的两个大孩子到了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希望在美国上学,而骆大使的家庭观念很重,不愿意和家人分开。周一克林顿(前)总统来北京时我们一起晚餐,大家都谈孩子,骆大使算着大女儿还有一年半就离开家上大学,他要和家人在一起的心情更迫切。”

骆大使在2013年11月初和奥巴马见面时就提出了辞呈。总统非常理解并支持他的决定。“总统说他的大女儿快上大学了,同样作为父亲,他理解我想陪伴孩子成长的想法。”骆家辉说。他同时也表示,自己并不是为了避开北京的雾霾,或是为准备2016年的总统大选而回国。

有军中“鹰派”之称的军事学者戴旭则有不同的解读。他在新浪微博上透露:洪博培(上任美国驻华大使)曾亲自走上王府井,试图复制中东XX花革命扳倒中国。大约是意识到大鼻子蓝眼睛不便于开展“工作”,于是派来香蕉人骆家辉,以便和李X复、陈X武、薛(蛮)子等同类鱼目混珠,率第五纵队发动围攻。但没想到被中国网络义勇军痛击,骆大惭,于是请辞。

戴旭微博
戴旭微博

​截止到发稿,笔者未能联系上戴旭置评此判断的依据。

骆家辉的两年半,外交成绩斐然。他最为自豪的是帮助了美国企业开拓中国市场,以及大大缩短了使领馆办理签证的等候周期。当然,他也被来自官方媒体以及民间人士的各种明枪暗箭扎成了一只刺猬。

但这些遭遇似乎难以让他标志性的微笑从脸上褪去。2003年,他还曾收到过死亡威胁,FBI后来破获了这起暗杀未遂事件,原来是华盛顿州一个白人极端组织的某个成员接受了不了骆家辉担任州长。

“我经历过西雅图骚乱(1999年WTO西雅图会议期间发生骚乱,骆调入国民警卫队才平息事态),好几次大地震,大洪灾还有森林大火,”骆家辉告诉《新闻周刊》,“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力保持从容平静。”

《The Diplomat》杂志驻华记者Tyler Roney曾是笔者在环球时报英文版时的同事,他告诉我,骆家辉虽然靠自己的“平民范儿”在社交媒体中赢得了不少赞誉,但他毕竟要站在美国的立场上,有时候就不那么招人待见了。不管他自己怎样想,有些事情必然会犯了中国政府的忌讳。“无论是是公众眼中的宠儿,还是偶尔成为官方媒体笔下的恶人,从中美交流到处理王立军事件,骆家辉做出过不少实实在在的贡献,他作为最出色的美国驻华大使这一历史地位很难被取代。”

延伸阅读

GFW笼罩下的美国外交使团

鹰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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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枪击案死者徐纯合母亲去年不幸意外身亡

庆安火车站候车大厅
庆安火车站候车大厅

​2015年5月2日,农民徐纯合在庆安火车站与当值警察发生冲突,警员在制服他的过程中开了枪,徐当场死亡。

大时代下的小人物,生如蝼蚁,死得随机,徐纯合之死,触动了太多人的心底之软:浮华盛世,普通人飘萍般的不安全感。

是年徐的头七,我在推特上写了这么一段话:

携仨幼子、八旬老母、精神病妻子。七零生人徐纯合之乞讨路、上访路,东躲西藏,从来凄惶。直到,一声枪响。

就在徐死亡两周年时,有庆安籍的媒体同行从当地警方得知,徐母权玉顺老人,已经在2016年的夏天,因车祸不幸身亡。

警方证实了徐母在铁力市横过马路时,被一柴油三轮车撞了,”这位记者称,他听到消息后也很震惊,“专门问了交警和警方(其它部门),就是车祸。”

徐纯合和他母亲相继离世后,其精神病妻子在康复医院,三个幼儿在福利院,“他家已没有成年人了,惨。”


下文是本人供职于凤凰网时,在庆安枪击事件发生后在当地的采访,徐母的这段视频是本人用手机录制的,这或是老人家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段影像资料。

徐纯合母亲权玉顺讲述事发经过

记者  文涛  黑龙江庆安县 报道

2015年5月11日上午9时左右,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的死者徐纯合的母亲权玉顺与律师签订了委托协议。时年81岁的权玉顺不认同有关部门提出的20万的补偿方案。她希望律师调查取证枪击事件背后的原因,追究责任人,还儿子“一个公道”。

权玉顺在病房里签订律师委托书,站立者是北京谢燕益律师
权玉顺在病房签订委托书,站立者是北京律师谢燕益

​5月11日上午9时左右,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的死者徐纯合的母亲权玉顺与律师签订了委托协议。

权玉顺不认同有关部门提出的20万的补偿方案。“我儿子一条命就值20万?”她表示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她希望律师调查取证枪击事件背后的原因,追究责任人,还儿子“一个公道”。

徐纯合身份证
权玉顺向记者出示徐纯合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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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纯合妻子的姐姐写给谢燕益律师的委托书

 

记者在现场看到,权玉顺身着暗红色上衣,穿一条运动裤,靠在庆安县中医院住院部的单间病床上。

权玉顺扶着小推车从病房去洗手间。
权玉顺扶着小推车从病房去洗手间

权称,5月2日在火车站,她这个代步的小推车被车站工作人员“扔到了一边”。

权女士向凤凰网讲述了她所经历的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的全过程。

她表示,之前她一家去北京等地,至少有三次被当地政府人员截回,“后来火车站都不愿意卖给我们票。”

权女士提到他们去北京,有时候是别的事情,有时候是去“告状”。但对于这次是否因为是上访被截,她的表述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

她多次提到车站工作人员有在现场有跟他们所在村村支书通电话的情节。

徐纯合有堵住车站进站口的行为,对此权玉顺予以证实,但对于儿子此举的直接原因,权表示不清楚,但认为跟车站不让他们一家上车有关。

权亦称儿子在和警察的冲突中,“还过手”,但她多次表示是警察先打的徐纯合。

5月2日中午,徐纯合一家进站前吃了午饭,“有饺子有鱼,儿子喝了酒。”权玉顺说。

权玉顺是5月5日被当地政府部门送入庆安中医院的,同日,徐纯合的三个幼子被送入绥化福利院,徐患精神病的妻子李秀芹被送入铁力康复医院。

5月11日上午,四位律师来到庆安县公安局调查取证,提包者为湖南谢阳律师
5月11日上午,四位律师来到庆安县公安局等机构调查取证,提包者是湖南律师谢阳

​来自北京的谢燕益等4位律师,分别与权玉顺以及其他亲戚签订了代理协议。

5月10日,凤凰网曾到位于县中医院三楼权玉顺的病房探视,门口有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把守,称“政府给他们的指令是不准外人与权玉顺见面”,此前,律师曾试图到病房与权接触,被公安人员阻止。

5月11日上午,律师与权的沟通,以及凤凰网记者对权的采访,并未受到在场政府工作人员的阻挠。

随后,律师们来到跟中医院一墙之隔的安庆县公安局以及庆安县政府等机构,开始了关于此案的调查取证。

庆安县政府(右侧建筑)
庆安县政府(右侧建筑)

我们与徐纯合妻子的几位姐姐签订了代理协议,今天终于见到老太太,并顺利签订了代理协议,这是一个重大突破,标志着这次枪击事件的取证调查,以及死者家属的维权都可以正式启动了。”谢燕益律师告诉记者。

本人关于庆安事件的另一篇报道

车站枪声 引发庆安官场大地震

注:参与庆安法援的律师在之后的709抓捕案中多有牵连,他们的庆安的行动也出现在了警方指控或检方起诉的案卷中。

截至2017年5月,本文提到的谢燕益律师在羁押一年左右后已经取保,湖南谢阳律师被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和扰乱法庭秩序被长沙中院起诉,开庭时间尚未公开。

参与庆安事件调查围观的锋锐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知名网友屠夫(吴淦)在2015年7月因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和寻衅滋事两罪被批捕,至今仍在羁押中。

 

外媒讲中文的正确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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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颇有一些不知趣的外媒,跑到中国大陆来搞所谓新闻监督,还试图讲满大人( mandarin)  普通话。

他们忘了,这片大陆,已经不是西太后时代的大清,也不是蒋中正时期的民国。

中国人民在毛主席的帮助下,已经站起来了。

中国网络在方校长的指导下,也已经独立了。

那些图了神婆又拿了衣服的外媒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咱老百姓呢,今儿个啊

轶可赛艇!

路透社中文网新浪官微被关
路透社中文网新浪官微被关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的微信公号被关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微信公号被关

BBC中文网在中国大陆就是一个不存在的网址
BBC中文网在大陆就是一个不存在网址

​对了,您知道New York Times么?

嗯,差不多吧,就是那家英文网站、中文网站都被墙了,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也被关了的俗名叫新乡时报的准反动媒体。

这家报纸还有认证的微信公号呢,就是那个QQ公司的产品,而且是活的。

不过如果您用联通或移动的手机去扫这个二维码后,大概会是这样子滴:

纽约时报中文网微信公号不对墙内用户开放
不对墙内读者开放的纽约时报微信公号

​香港有家叫“端”的传媒,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众说纷纭,不过根据它在大陆被彻底端掉的命运,倒也名副其实。

这家媒体的名字,用百度搜索,一度是结果为零。

​它有有微信公众号,与纽约时报一样,是没有办法向大陆用户开放的。


您知道海外中文报业里著名的“两早”么?(不是“早发财早移民”)

这里说的是《联合早报》和《南华早报》。

新加坡的《联合早报》是老牌中文报纸,一度享受中国人民“老朋友”的崇高待遇。用中国记协官网的说法,它是“唯一获准在中国公开发行的海外华人报纸”。

但《联合早报》的这份天生骄傲,似乎是不大能够持续了,就像一度走红的中国大陆外籍国师郑永年先生。

《联合早报》的微信公号,已经被关掉了。

下面该重点谈谈香港的老牌报纸《南华早报》了。

2016年初,阿里爸爸Jack Ma 占领南华,标志着港英时代残留的最后一点西方口音,濒临灭绝。

随着全面解放香港的战略开始实施,《南华早报》逐渐开始回归大陆,民间读者已有基本共识,媒体一旦姓马,那就跟姓赵,区别就不大了。

马老板一度打出了红包牌,希望南华老员工认同新的价值观。

马老板曾通过南华中文网的专访,传递出要做大做强南华的信号。

这显然是懂政治的企业家,或者说是懂企业的政治家,放的一个烟幕弹。

猴年春晚以后,南华早报的中文业务一步步被蚕食。

南早中文网的新浪官微、微信公号相继被关。

2016年9月9日,南华早报的官网突然蹦出这样一条消息。

“两早”大陆华文服务的基本中断,看似突然,其实是有内在逻辑的。

您想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林副统帅,都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最大的叛国者,“两早”这“老朋友”的荣誉,禠夺起来,也没啥难度吧?


​驻在国对那些讨厌的外媒实行纸网双重封杀,看似霸道加任性,但似乎也在权限之内。

而那些跟中华有邦交关系的国家或国际组织,其在华的社交媒体账号,并没有比外媒的日子好过多少。

甚至包括联合国。

2016年4月1日,嗯,没错就是这天,联合国的微信公号发表了文章《你是联合国派来的逗逼吗?》向QQ方投诉,由于申请手续复杂而且前后矛盾,该机构的认证未能通过年审,一年多的反复“上访”,问题并未得到解决,所以才有了这篇连萌带吓的檄文。

你是联合国派来的逗逼吗?

这事儿后来得到了圆满解决,联合国的微信公号又可以在红线之上“胡说八道”了,也成为局域网内的一个奇迹。

2017年5月3日是所谓世界新闻自由日,联合国微信公号的这篇文章,要是别人发的,恐怕轻则删文,重则销号了。


2016年5月中旬,美国驻华大使馆外交官在知乎上开设的4个账号被封禁。

大抵能想象出,环球时报(中文版)读者俱乐部里,奔走相告、弹冠相庆的盛况。

我打听到的情况是,美国大使馆的知乎账号,是应邀开设的,而不是所谓主动的“和平演变”,而关停的决定,并非是来自“幡然悔悟”的知乎,而是大陆最神秘的relevant organs。

2016年5月5日19时左右,美国驻华大使馆新闻处管理新浪微博官微的工作人员发现,@美国驻华大使馆 打不开了。

​使馆工作人员立即向新浪微博官方投诉。

正当使馆新闻处准备向媒体发布关于“封号”的声明时,当日21时许,该官微又“复活”了。

据使馆工作人员透露:这期间,管理人员(对官微)没有任何操作,微博异常显然不是美国使馆方面的原因。

“我都准备好了找新工作,” 这位使馆管理微博的工作人员告诉本文作者。

这并非美国驻华使团的官方微博头一次遭遇封号。

早在2012年7月14日,以“卖萌”著称的 @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被封,至今未能恢复。


网络独立的意义,堪比1949年的十月一日。

为了抵御境外敌对势力对中国人民群众的渗透,祖国的科技工作者们在方校长的带领下,把推特等非法网站给墙了。为了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西方无辜群众提供社会主义正能量,新华社冒着敌人的炮火注册了推特(2012年2月9日设立英文账号:@XHNews),并在第五纵队的暗中协助下,成功通过了认证,成为推特大V。

人民日报是最早一批翻越防火墙在Facebook上注册账号的中国官方媒体。该账号始于2011年5月,比年前轰轰烈烈的“帝吧出征、寸草不生”的翻墙爱国运动早了近五年。

2015年年6月,人民日报社副总编辑卢新宁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中俄媒体论坛上表示,该报在脸书上的认证账号粉丝数已达460万,超过华尔街日报和今日美国等西方大报,在全球传媒中排第二位,仅次于纽约时报。

次年5月,人民日报的脸书更上层楼,超越CNN和纽约时报,成为facebook点赞数最高的认证媒体。

BBC中文网的报道BBC中文网的报道

BBC:中国官媒脸书赞数超越CNN与纽约时报

人民日报能在被中国大陆屏蔽的Facebook上获得关注度世界冠军,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大概只能用“祖流放、盛如愿”这样的当代成语来形容了。

环球时报英文版 @globaltimesnews 应该是最早一批入驻推特的中国媒体,时间是2009年6月份。

胡锡进(@HuXijinGT )或是党报老总里唯一一位注册推特的。2012年1月这个账号出现在推特上时,不少人怀疑这个账号的真实性。随后环球时报证实了这是胡锡进的官方个人账号。

无论是作为组织的新华社、人民日报、CCTV、环球时报还是作为个人的胡锡进,他们自信的声音,或雷鸣于油管(youtube)里,或响彻在推特(twitter)上。

他们用流利的现代英语向西方人传递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新华社承包的纽约时报广场大屏幕,滚动播出着从国家形象到乡镇企业的巨幕广告,他们的思想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连VPN是何物都不知道、只能用简体中文进行社交的大陆普通群众们,他们是这个网络的野心时代,中华民族里坚持三个代表、四个全面,成功跨越GFW的伟大先行者。

延伸阅读

媒体的AB面

采访受阻那点事儿

联合国啊,卖萌也得港基本法

“休假式治疗”——中英文互译下的复杂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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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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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微博平台的目之所及,2017年315这天最大的热点不是李相记者会,也非央视集选择性打假、反智型构陷和竞标式敛财三位一体的315晚会,而是长鱼侯国婚。

满屏对其性取向以及新伉俪过往婚恋史的戏谑,近乎了酒林肉池般的香艳狂欢。

也在吐槽调侃当事人昭告天下的长篇婚讯,但限于其文字表达和情绪传递,对借婚讯对其进行人格羞辱的行为,我却很反感。

与周去比拼谁的谣更逼真,谁的咒更恶毒?

公共辩论风格迥异,至少在我这里,是有一些私规的。仅精耕公共言论、公开材料,不涉对方家人、隐私,不纠缠对手未导致严重公共破坏的私德问题。像蔡小心那样曝光鄙人户籍信息,公开手机号码,像纪许光那样痴迷于围绕性器官的写作与辩论,我也能轻易上手,却不会就此下手。

的确有归档爱好,甚至自认颇有天赋,此外还有相对丰富的资源。

毕竟有20年一线记者经历,挖料、接料和爆料,不但是个人爱好,还是职业要求。

甚至在著名的『环球时报』工作过,合理合法地拥有了正能量界颇多当红“专家作者”的个人信息,包括并不限于手机、邮箱、工作地址、家庭住址等,可以精确到门牌号。

但我知道,这些材料的使用,仅限于本人采访或者业内资源分享。

即使被刑讯逼供,我大概也会选择先挺一挺,不准备在第一时间就为自保而出卖这些个人信息。

自己总在嘲笑那些反智的谣言、粗鄙的诅咒,总在谴责那些暴露公民隐私、公然雇凶打人、动辄“外地揍”的近似衙内的恶语恶行。

我不会选择与他们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撕咬,虽然一直被勾引,一直被期待。

“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大概是共和国继父留给后人之精神遗产中的比较重点的那部分。

“只站对不站队”,是自干五总书记点子正唱挂在嘴边的一句漂亮口号,很动人,但它就只是一句口号。

“自干五”比较“五毛”,少了点组织色彩,颇迎合时下正能量人群个性化的需求或者伪装,其所谓的“对”,前提是我族类,非我族类,那就不对,这还是一种较高档次的“站队”。

有时候觉得,称大陆公安为“警队”,也是有道理的。部分警民热点冲突中,不少公安官媒以及警察自媒,抱团儿之紧,不大像受雇于民、以给民众安全感为己任的治安责任官,倒像是歃血为盟的把兄弟,为了维护警队利益,甚至能做到了完全黑白颠倒而不微觉羞愧。

所谓的自由pie,民主爱好者里,很多人的站队情结同样浓烈。那面为斗茅贺成立了不知多少网络战斗队骚扰团,这面为打击胡杨麟长鱼侯的骄狂,也组队攅了多少移花接木的黑材料和仅为泄愤的污水包。

都为捍卫心中“真理”,花开两朵,却同气连枝,仿若文革的保皇派、造反派,性格举止如出一辙,不期而遇时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到战场却突然变得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这些年,我愈发警惕与人的交往,轻易不敢称兄道弟,除了深居简出,甚至连圈子色彩略重的微信群也尽量回避。

面薄心软,是本人性格的沦陷区,我不愿因此被人被社团利用,成为他们打击异己的工具。

妖魔化对手,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看起来高大上的“主义”们,最喜爱也最趁手的一件武器。

总是说目的高尚,还借以正义的名义。

满胸满腔郁结的恶语毒言,即将喷薄而出时,一定会灼得自己口干,急得舌尖发苦。

你即将要喷杀的对手,是不是恶魔,另说。

但你一定已召唤了出demons,那头早就潜伏在身体里的心魔。

对手在挑衅,盼着你加入这污秽暴虐的狂欢,观众在鼓噪,怂恿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复仇的火焰浇得更艳。

U go?go.

我不会,抱歉。

『小粉红』用词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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