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堂会那些事儿

China's National People's Congress - Second Plenary Meeting

 

2016年5月2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在希望的田野上》交响演唱会,参演团队是外号“红色天团”的五十六朵花少女组合,演出中出现了大量文革题材的节目以及舞台背景。

5月6日,作为举办方之一的中国歌剧舞剧院在官网上发布声明,认为该院上当受骗了。

中国歌剧舞剧院官网声明
中国歌剧舞剧院官网声明

北京市西城区文化委员会声明
北京市西城区文化委员会声明

中档价格的演出票
中档价格的演出票

主席像,红宝书
主席像,红宝书
大屏幕展现主席像章里的经典图案
大屏幕展现主席像章里的经典图案

毛主席语录
毛主席语录

北京地铁媒体上播放的宣传短片
北京地铁媒体上播放的宣传短片

 

这场红歌盛宴的主打歌就是《大海航行靠舵手》,文革最知名的歌曲之一。

导演将《大海航行靠舵手》与《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放在一起,显然是要通过把毛与习相提并论,进行政治化的符号暗示。

《不知该怎么称呼你》是湖南文宣部门打造的一首颂圣歌,2016年全国两会时,时任湖南省委书记还在会场上当面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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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该怎么称呼你》走红背后的三种力量

将习毛捆绑,是当今毛派一个简单粗暴的政治表达,可以看做理想,也可视为逼宫。

人民节
毛派群众东圣节(又称人民节)路演

该演出票价不菲,从几百块到2千多不等。

红色文化的商业堂会,最近几年层出不穷,有全国影响力的,基本都租用了首都顶级政治场所,比如人民大会堂、钓鱼台国宾馆等。

2015年12月26日是毛泽东诞辰122周年。几个红色团体联袂在钓鱼台芳华苑举办了“四感恩”纪念活动。

所谓四感恩,即“感恩共产党、感恩毛主席、感恩老红军、感恩卫国老兵”。

中红网做了详细报道。

特稿:纪念毛主席诞辰122周年暨中国第三届感恩会在京举行(组图)――中红网

据现场人士提供的资料显示,活动宣传册上的嘉宾名单里出现了诸多毛泽东的后人。

参会嘉宾“名单”
参会嘉宾“名单”

这里面就包括李敏、李讷、王景清夫妇、毛新宇、刘滨夫妇等。

“但无一参加”,知情人士称。

据参会人员透露,活动环节里包括销售纪念品、为红色团体募捐经费等。

这个活动细节之粗糙,也是能计入红色文化史册的。

比如把“请柬”印成了“请谏”。

请谏
请谏

“红色资源”写成“好色资源”   ,又拉虎皮做大旗,我想党魁也不愿意出现在这样的宣传品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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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资源”

​2014年以来,大陆增加了多个国家纪念日。自2014年起的12月13日成为了国家“公祭日”。各地毛派群众,对于中央在当日甚少提及毛,极为失望,自发组织了各种祭奠活动。

该日,由北京一家私企建造的“毛泽东文化展览馆”开馆仪式在北郊举行。活动的主持人是毛派名人司马南。

现场的网友还转发了不少关于薄的诗词。比如:一代青天吏,两袖赤坤佛。史洞民生愿,唯有英雄薄。

在现场主持中,司马南说: “三十多年来,有人有意地要诋毁毛泽东,要砍掉这面旗帜,可是,他们越是这样,人们对毛泽东的怀念越是无法阻挡。”

这个活动显然没能得到官方的支持,用司马南的话讲,该活动的地点位于一个连黑车都打不到的地方,调侃中也带着幽怨和不满。

张玉凤、李讷、张善兰在纪念仪式上
张玉凤、李讷、张善兰在纪念仪式上

​据红歌会网的现场写真,到场嘉宾有毛主席的女儿李讷、女婿王景清,机要秘书张玉凤,江青机要秘书杨银禄等,原国务院副总理吴桂贤(当副总理之前是普通的纺织工人)送来“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纪念会”的横幅。

大会堂118厅服务员张善兰在仪式上发言: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值得注意的是,同上述的“四感恩”活动一样,毛泽东的嫡孙毛新宇少将并未出席该仪式,或者说,他保持了不参加民间左翼毛派祭祖红色活动的一贯态度。

“大块头有大智慧”,某网友如此评价。


娃按:我还写过一篇关于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红色演出的文章。

这个叫“盛世欢歌”的大型堂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民间红色表演团队,最后成了一场演出事故。

“红歌汇”闹剧

记者 文涛 北京报道

“骗子!退钱!”

2012年12月1日下午的人民大会堂宴会厅,一场名为“盛世欢歌”的中老年文艺汇演因部分参演人员跟主办方起了冲突,几千名各地晋京的红色文艺爱好者们期盼已久的“殿堂级”汇演夭折了。

“盛世欢歌”2011年创办,这是第二届,分了10个分赛区,经过7个月的海选,全国34个省区市大约有200多个民间演出团体获得了到北京参加汇演和颁奖的资格。

组委会工作人员袁建波告诉本文作者,有两个团队(其中一个来自江苏徐州)因为未能被安排在大会堂演出,愤愤不平地要讨说法。

常州合唱团团长戴诚在电话采访中告诉我,组委会的日程表上是安排1号上午去旅游参观奥体中心, 但旅游的外包方并没有按照日程表上安排团队旅游。

外号红歌总司令的戴诚在现场
外号红歌总司令的戴诚在现场

“最初就是上百人跟主办方争执,后来有些团队看到演出无望,情绪焦躁,也跟着喊骗子,大约有上千人吧。整个大厅目测有6,7千人,大部分还是观望,”戴诚说。

下午6点多组委会提出每个人退500块(会务费人头2千),因为现金不够,给部分人打了欠条,不少人觉得欠条不保险,继续谈判。一直到晚上11点多,来了一个某基金会的,承诺2千元全额退款,但仍不见现金。

到了次日凌晨1点多,一位民政部姓王的工作人员到现场解决了现金的问题,大约2点开始退钱,据悉,最后一拨领到退款的排到了凌晨6点多。

在这10几小时里,老人们没有吃上东西。组委会也很无奈,解释说大会堂规矩多,不能外带食品进来。

这期间,陆陆续续有老人晕倒,场面一度混乱。有人围着组委会秘书长刘琴,指指点点,“我看秘书长完全招架不住,她以后恐怕再也不敢办这样的活动了,”戴诚说,“我觉得围攻一位女士有些过分,就过去劝阻,结果被人骂成叛徒。”

人民大会堂的工作人员向老人们抱怨,这么些年,大会堂头一次出现这么混乱的场面。

《纽约客》时任驻华记者欧逸文写过一篇文章,他描述说,大会堂是毛时代的人民圣殿。近年来向商业敞开了怀抱,《大河之舞》和百老汇音乐剧《Cats》在这里找到了舞台,肯德基2千经理曾云集于此商讨炸鸡之道。

而民间的红歌爱好者,借着大会堂商业租赁的机会,表达着他们的心声。

不少团队穿着各个时期军装,有乐队现场演奏起了《人民解放军军歌》。

戴诚所在的常州合唱团也没闲着,他们身着红军服,戴着毛主席像章,唱起了《红军战士想念毛主席》,《东方红》等歌曲。

待场的常州合唱团
待场的常州合唱团

有一位叫曾德胜的参演者酷似毛泽东,不少人都来与他合影。有现场人士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今天北京很冷,毛主席纪念堂离人民大会堂很近,也许这是唯一温暖。”

根据组委会的文件,该演出的主办单位为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中国中老年文艺汇演组委会。

文化部相关负责人对新京报记者称,“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确为该部委下属机构,开展“盛世欢歌”活动属于这个机构职能范围内的事务,活动并未越权,但该活动并非文化部主办。

尽管被列为“主办单位”,该中心的官方网站上,没有提及任何“盛世欢歌”的信息。

组委会主任包括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主任胡克以及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会长,小提琴家盛中国。

盛中国称他对此次活动毫不知情。“我不可能去参加这种收费的活动。”

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相关负责人则告诉记者,活动主办方曾找过他们,碍于对方为文化部下属部门,曾答应协办。“我们也不清楚为何由协办变为主办了。”该负责人表示,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活动正在举办。

活动的承办单位有三个:国发央务(北京)信息咨询中心,盛世欢歌(北京)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和北京益众睿择信息中心。

“国发央务”这个名字拗口的机构,自我介绍是“在中央和国家机关的老领导、老部长的亲切关怀下,由多年从事政策、经济及企业管理的专家组成。主要面向全国各地市政府、企业、单位等,开展宏观政策、经济、环保、农业、市场、法律、金融以及文化等领域的实战型信息咨询机构…”

这么一个涉猎庞大的机构,官方网站已经打不开,能查询到办公地点跟盛世欢歌(北京)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完全一致:建国门内大街18号汇豪阁507室。

而“益众睿择信息中心”则是该活动会务费的接收单位。

不难看出,活动组织者有扯大旗作虎皮之嫌,用“中央部委”的支持作为噱头。在出了大会堂的闹剧后,相关部门似乎并不愿意为其背书。

“盛世欢歌”的组织者为参加者营造了这么一个印象:国家非常重视,政治地位高。

该活动的宣传资料一直围绕2012年的重大政治事件。头期的宣传盛典是“迎接党的十八大的胜利召开”,由于党代会召开的日期的不确定,“盛世欢歌”的颁奖典礼时间也一变再变,参演者也被告知,盛典的新主旨是“为新一届党和国家领导人汇报演出”,“表达广大人民群众爱党之心、颂党之情。 ”

“盛世欢歌”的全国海选吸引了至少几十万中老年文艺爱好者,从媒体的公开报道不难看出,这个活动在各地,尤其是二三线城市得到热烈的响应,红歌红舞的群众和政府基础的厚实可见一斑。

2011年是“盛世欢歌”元年,那时重庆还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红都”,在这个全国性的红歌汇上,自然有了抢眼的表现。该市渝北区龙塔老年大学党支部的节目《国家》、《红梅赞》,双双获得了总决赛的金奖。重庆还有一个晋京的决赛节目叫《大妈大爷读经典》。这首在“唱、读、讲、传”运动中脱颖而出的红色民歌,在重庆市委主要负责人薄熙来被组织清洗后,似乎已褪去了昔日的光环。

戴诚被称为“红歌总司令”,他主持的合唱团被认为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他告诉我,为了组织唱红,个人最高背负过200多万的债务,这一次进京,他承担了全团131人的人头费,又背上了30多万的债务。

200多个民间演出团队中,有些甚至是由县长,宣传部长带队进京的。

丹东苍枫女子萨克斯乐团在进京汇演前,市委宣传部长宋立跃“殷切希望把我市与时俱进、具有时代精神的作品带到北京,用文艺形式把十八大精神传播出去,在全国人民面前展示丹东人民健康向上、奋发努力的良好形象”。

来自山东聊城周月华说,他们的团准备了一首聊城民歌《对花》和一首反腐倡廉歌曲《瓦西里的故事》。

她们之所以选择这两首歌曲,一是想要把聊城民歌推向全国,为宣传聊城文化作出自己的贡献。另外,通过演唱反腐倡廉歌曲,更好地宣传党的十八大精神。

甘肃白银市老年大学乐队老师于继庆发愁进京汇演的费用,曾给市委书记张智全写了一份求助信。

他给书记倒苦水,去桂林(海选阶段)都是自费。每人花了近4000元,参赛的老人们每月也就1000多的退休工资。想让政府资助4万元的进京演出费。他在信中还特别提到,组委会的通知里说,届时,“国家领导人及相关领导和著名表演艺术家们出席颁奖盛典。”

白银市文广局的答复很巧妙:根据即将出台的《白银市文艺创作扶持与奖励办法》的规定,群众性文艺团队参加省内外重大文艺赛事并获奖后,市上将采取“以奖代补”方式给予奖励。

也就是说,精神上支持进京参赛,如果拿了大奖,回来再物质奖励。

于继庆老师们显然不能衣锦还乡了。

“丢人啊!我们这些老人,能到大会堂唱红,地方上都看着呢,有期盼的,有嫉妒的,现在这么回去,真是灰头土脸,”戴诚说,“老年人爱好文艺,到北京表演,到大会堂拿到获奖证书,多快乐的事情,没想到会成这样。”

不过,戴诚并不认为“盛世欢歌”的组织者是骗子。对方虽然收了2千的人头费,但毕竟安排了大会堂的表演,“如果真是骗子的话,钱到口袋溜之大吉不就完事了吗? ”

“我一辈子信仰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要实事求是。”

几千老人的食宿并未都在一个地方,有些团队吃住比较差,闹了起来,而戴诚所在的团住在西客站附近,吃住都不错,“很丰盛,每顿都吃不完,我们觉得浪费了,三天北京的吃住行,每人两千,我都想他们是不是亏本了。”

组织者收取每人2千的会务费,包括吃住行,以及人民大会堂,香河天下第一城的演出场地租赁费,钱是花出去了,但最后全额退还,可见组委会承受了巨大压力,想尽快拿钱消灾。

不过,就此认为“盛世欢歌”的组织者是理想主义者,就想为全国中老年人提供一个唱响主旋律的顶级舞台,也许是一叶障目。

这个炫目的红歌汇,本质还是依托政治资源的商演。

盛世欢歌的邀请函
盛世欢歌的邀请函

“盛世欢歌”的招商方案中提到,合作单位代表将作为贵宾出席人民大会堂活动,提供与“领导合影”的机会。

组委会可协调获奖者为合作单位作曲或安排知名词曲家为企业摄制企业歌,并由盛世欢歌艺术团签约歌手或老艺术家们为企业创作MTV。

招商方案的以下内容,则更明确了政商合作的好处:

组委会将安排合作单位主要领导在重阳节到中央国家机关各老干局慰问老领导,并送上节日礼品;其产品推荐为地方政府福利采购产品;同时邀请主办及支持单位还有十多个国家机关单位老干部局进行产品的品尝采购交流会。

有不少企业给“盛世欢歌”扎场子。比如说章光101。

101的创始人赵章光曾在汇演启动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过“热情洋溢”的讲话。在一片“去毛”的喧嚣中,赵先生的“生发”宣言,凸显了一位民粹企业家的信念与执着。

延伸阅读

毛派的抗争

饥荒年代

父辈的文革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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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代

​近年回重庆老家,感觉父母的同学聚会愈发频繁了起来,这些年逾七旬的老人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人老多情,记忆犹新。

不少老人都写了回忆录,或者是杂文集,自费印刷,当成亲朋好友间互赠的礼品。

40后的父辈们,完整地亲历了中共鼎革以来的诸多大事件。我是蛮爱看这样的书,亲近这些没有出版审查压力的文字,感受近乎原生态的细节描述和情绪抒发。

读了父亲西南师范学院外语系某同学的《往事拾遗》,其中两个主题引起了我兴趣:饥荒年代和文革岁月。

这次先穿越回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感受一个少年人在“饥荒年代”,其生理和心理曾遭遇的巨大冲击(文革话题留到下篇)。

作者陈先生44年生于大宁河畔的水口村,离县城巫山还有几十公里,中间隔着风景绝美的“小三峡”。他的祖居之地由于三峡工程的蓄水,已经在淹没在“高峡出平湖”的湖水之下了。

陈先生笔下的“荒唐岁月”,是从1958年的“大炼钢铁”开始的。

和很多亲历者一样,陈先生认为正是大炼钢铁、除四害等荒唐的行为,让青壮年劳力无暇顾及农事,才导致后来的“饥荒年代”。

1米82的陈先生一度是组织青睐的外事人才,70年代就参加了援外,90年代初曾任某中资国企高管,常驻香港。

读了他对这一时期四川农村或山区的情状的描述,我很理解陈伯伯这位沐浴“党恩”多年的老党员,为什么不愿意违心地使用“三年自然灾害”这样的官方用语。

他使用了“饥荒年代”或“三年困难时期”这样中性的词组。

在描述“三年困难时期”目睹的悲惨状况时,他引用了毛泽东的诗句来形容当时的农村。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这两句诗出自毛的《送瘟神》,是对“旧社会”悲惨情状的文学修辞,借以反衬新中国消灭血吸虫病之豪迈壮举。

用时令话讲,陈伯伯忍不住又一次“党性泯灭,人性猖獗”了。

作为在长江边长大的四川人,对陈伯伯书里的这段描述也感触颇深。

“发现上水货船船顶的驳子头是向上昂起的,下水时的驳子头是向下的……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明白,上水是空仓,下水是满载才会这样。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只有这位同学大胆说了出来。”

“难怪四川饿死了这么多人,原来粮食都运走了,自己的肚子都吃不饱,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去支援别人!”

天府之国的救命粮,就这样在孩子的眼皮底下,被运出了“历史的三峡”。

陈伯伯有位小学同学,困难时期在奉节师范学校读书,一个周末,饥饿难耐的他和几个同学到学校外的馆子买红苕吃。吃罢红苕,他突然“诗兴大发”,拿起笔在餐馆的墙上写了几句打油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肚子饿了,要吃红苕……”

这位同学自知闯下大祸,当天晚上就失踪了。

几天之后,人们在江边找到了他的鞋子。

“一个前途无量的师范生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自己年青的生命。”

农门阵摆到了这里,想起母亲的一位初中同学。

青年时期的母亲
青年时期的母亲

家母已入古稀。某年归乡探亲,听她口述过这么一故事。

初中某同学,虚岁12,极聪慧,时谓“神童”。58年,神童在课余口占:你也哭,我也哭,大家都说要吃RU(重庆土话肉之意),今年吃RU流口水,明年吃RU又何如?

口占“反诗”的神童被同学揭发,绑缚手脚批斗,跪煤渣,扭送公安局,后以反革命罪判刑15年,其语文老师被打成右派。这位12岁题“反诗”的神童所以被判15年,或与其出身有关。其父为国民党军官,已镇压;母亲系父赎出的妓女,赎出时不到20岁。

羁押处,牢友多为有学识的军统,中统特务,小儿因此饱获新知。文革时,监狱爆满,当局有意放神童回乡。友劝,回乡必被批斗,或陪斗,不如避祸。遂留。其才智为人激赏,自此与狱卒称兄道弟,被安排做管理犯人的工作。恢复高考后,被狱方推荐,竟名列前茅,考入西南财大。

神童西财毕业后,因系劳改释放,遍寻工作不得。打了几年“烂仗”。旧同学均信传闻:他已因逃越边境被打死。

神童几经沉浮,后接手一破产军企,该企业竟死而复生。21世纪初回乡,已然某大企董事长。

都是题了“反诗”,陈伯伯的那位小学同学因此英年早逝,母亲的这位初中同学,兜兜转转,竟然也成功人士。

一位重庆的朋友,也分享了他母亲在那个年代的故事。

她当时在重庆嘉陵厂(三线军工企业)的同事,因太饿说了句:老子肠子都饿生锈了,而被打成现行反革命。我妈妈因同情同事说:即然党和政府是人民的父母,哪有父母让娃儿饿肚皮的嘛?妈妈也因言获罪,挨批并被开除国防企业。

有时候想,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有什么样的政治倾向或者处世态度,对个人命运走向的影响,或是微不足道的。

本文发在微信微博上,网友的留言也是令人唏嘘。

绝户
微信公号下的留言

 

信阳饿死人
新浪微博的留言
天津网友留言
天津网友留言

 

跟帖汹涌,如墓碑林立。

正史被禁止记录,希望终有一天,无数人的家史会为这个民族的那个时代,完成拼图。

 

这个龙门阵的下半场,准备要讲到父辈们文革期间在四川,尤其是在重庆遭遇的故事。

陈伯伯和父亲一样,67年6月份西南师范学院的“武斗”开始以后,同学在眼皮底下死伤,受不了,都选择了回老家避祸。

这期间,几个同学去成都耍,被人拦住问派性问题:是保皇还是造反?父亲的一个同学回答是“逍遥派”。

“龟儿子些!打的就是逍遥派!”


我也是一直奉行“乱邦不入,危邦不居”这样避世的态度的,连围观街头打架,都会提醒自己保持安全距离。

然而,如果时代是洪流,您又如何当得成那朵特立独行的浪花?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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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英雄林社长

正能量界的『红都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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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黎平在公安厅长任上越过的那些“坎”

​2017年5月26日上午,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签发的执行死刑命令,对 内蒙古自治区政协原副主席、原自治区公安厅厅长赵黎平执行了死刑。

赵黎平于2015年3月20日在赤峰市境内涉嫌故意杀人被公安机关羁押。

赵的生命终结在了66岁这年。

从警40年,赵于2005年至2012年担任公安厅长,做了7年的内蒙警队“一哥”。这期间,内蒙发生过几起牵涉警界的大事,包括公安局长杀高官、被江湖骗子蒙蔽,呼市公安大楼被炸掉为“西北第一高楼”的献礼工程腾地、涉“万里大造林”,赵黎平被受害群众长期举报等,均安然度过。

而呼格吉勒图案“真凶”现身时,他正在厅长任上,呼格错案当年办案人员未受调查处罚甚至升迁,闹得全国沸沸扬扬的杜文公款行贿案,赵本人被杜文当庭指控曾“收130万公款向公安部行贿”。

赵黎平的仕途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2010年,他担任了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副主席,跻身“副省级”高官行列,2012年调任自治区政协副主席闲职,随后平安退休。

2014年到2015年,本人因呼格吉勒图案、赵黎平案等,近10次赴内蒙采访,曾在自治区公安厅附近某宾馆入住并暗访(该宾馆紧邻公安厅,有信源称赵命案受害者曾在该宾馆担任过服务员)。

这期间,本人与内蒙退休高级检察官滑力加有过多次交流,赵在赤峰杀人,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我形容这叫‘自爆’”,滑力加说。要不是这个比电影情节还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赵似乎能够继续顶着打造内蒙警队快速反应能力,命案破案率远超西方国家的光环,安度晚年。

滑力加先生就是网民一度非常熟悉的“滑检”,因高调与当地司法机关“死磕”而闻名。

滑检2016年9月5日不幸因病去世,享年63岁。

与滑检的微信对话,永远定格在了2015年的中秋节
与滑检的微信对话,永远定格在了2015年的中秋节


我根据实地采访以及公开资料梳理,总结了赵黎平在7年厅长任上,跨越的几个“大坎”。

  公安局长杀市委副书记后自杀

2008年2月5日下午,呼和浩特市市委副书记王志平在办公室被害,凶手是呼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局长关六如。同时遇害的还有自治区地税局呼市稽查分局35岁的女干部王英。关六如杀死两人后,饮弹自尽。

呼和浩特前市委副书记王志平
呼和浩特前市委副书记王志平

​案发现场共有三具尸体,靠近走廊门口的是王英,身中两弹;办公桌后面的是王志平,身中三弹;关六如坐在向南的沙发上,头中一弹。关六如右手持七七式手枪,枪内尚有一颗子弹,左手持有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的情况通报称,16时20分,自治区110接到报警,称市委大楼发生一起枪杀案。干警迅速赶往现场,“公安厅长赵黎平亲自上阵”。

2007年9月21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公安系统先进集体、先进个人表彰大会上,关六如还因在“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庆典活动”的安全保障工作中有突出贡献,荣立个人二等功。

1998年9月,王志平出任呼和浩特市检察院检察长。2000年曾在最高检察院挂职锻炼七个月,任侦查监督厅副厅长。2001年9月起,王志平历任呼市市委常委、秘书长,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

通报称,关六如行凶杀人的原因被归咎于因受过处分、对被免职不满以及个人生活不幸福。

据该通报,2004年,关六如在办理一起伤害案件时违纪,被呼和浩特市纪委、监察局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大过处分。时任中共呼和浩特市委副书记兼纪检委书记的王志平,主持召开了给予关六如处分的会议,签发过对关六如的处分决定。

2007年10月,关六如被免去局长一职。对此,关六如不服气,多次找领导上访。当年11月,关六如给市党政领导写信,表达不满,声称若得不到正确对待,将辞去公职、退党。

通报还称,关六如谋杀的目标就是王志平,目的就是报复。

不过,《财经》杂志报道,关六如此次行凶,或源于买官不成,遂起杀心。更有传言称,关六如欲行凶的对象并不限于王志平一人,其自杀前曾留下遗书及买官的送礼列表,涉及当地多名高层官员。

2004年,内蒙还发生过一起公安局长杀人案。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南地分局局长梁冠中,因“二奶”(和林格尔县公安局一位干警的妻子) 逼婚杀人碎尸。

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南地分局局长梁冠中
时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南地分局局长梁冠中

​还有一起涉及内蒙官场的命案发生在2001年。这年的12月19日晚23时30分左右,自治区政府呼和浩特宾馆发生一起重大火灾。呼和浩特市委常委、副市长林选才在火灾中遇难,林是中组部刚到内蒙不久的挂职干部。

呼市坊间似乎并不太信服官方通报的公安局长杀市委副书记、挂职副市长在宾馆失火中死亡这两起案件中的细节,认为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

 “赵黎平作为时任公安厅领导,一定掌握这两起疑案背后没有披露的信息(注:2001年赵任公安厅副厅长),希望今后对他的调查,能揭开这两起案件不为人知的秘密,”内蒙司法机关一位资深人士告诉我。


   炸掉首府公安指挥大楼为骗子铺路

2005年3月,赵黎平就任内蒙公安厅长。

就在这一个月,呼和浩特市来了一位名叫“郑泽”的港商,自称香港金鹰国际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局主席,他带来一个宏大的项目规划,在呼市商业繁华区盖“西北第一高楼”——— 金鹰国际CBD(中央商务区)。楼高169米,建筑面积65万平方米,投资53亿元,两年建成。

这一“大手笔”立即引起呼市政府重视,当年就被列为向2007年内蒙古自治区成立60周年献礼项目。

2005年5月17日凌晨,刚建成四年的呼市公安局11层指挥大楼被爆破,目的是给“西北第一高楼”腾地方。此后,原市政府大楼、龙海商厦、第一人民医院保健楼、市公安局的三栋宿舍楼相继拆除,“郑泽”在首府的中山西路黄金地段得到了50多亩土地。

“金鹰公司”在呼市获得了一路绿灯的待遇,很快就违规办理齐全了各种证照。

尽管获得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优惠政策,“实力雄厚”的金鹰公司却无资注入,“西北第一高楼”很快成了烂摊子。

炸掉公安局指挥大楼后,新楼动了几锹土就没了影子。在两年时间里,呼市公安局的办公场所分散租赁了十几处。

据媒体报道,“木匠不急政府急”的局面出现了:市里垫钱垫料帮着建,到最后干脆全盘接过来替他建。眼看“王木匠”无钱建设“西北第一高楼”已成事实,政府也只能想方设法帮他。

后知后觉的警方后来调查发现,“郑泽”原名王细牛,1958年生于湖北省黄梅县龙感湖农场,读了五年小学,13岁学木匠,1974年成为农场木工,当地人都叫他“王木匠”。

传奇人物王木匠
传奇人物王木匠

2000年,“王木匠”往河北省石家庄市迁了假户口,改名“郑泽”,年龄缩小11岁。警方发现,“王木匠”有6个名字:王细牛、王亚伟、王世伟、舒兵、王伟、郑泽。每个名字都注册了一家公司,娶了一个“老婆”,其中有4个“老婆”给他生了孩子。

“王木匠”的香港金鹰公司,是一家1万元港币注册的“三无”公司,无办公场所,无资金,无工作人员。

当年《新京报》的评论里有这么一段:要弄清楚香港是否有个“金鹰集团”、董事局主席是谁,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一个电话、一份传真就可以搞定。为什么两地政府都不愿意去查证一下,任这个木匠在自己眼皮底下呼风唤雨,危害一方,甚至连社会开始怀疑其真实身份及意图时,还力撑这个骗子?

时任公安厅厅长赵黎平在这起政府被诈骗的案件中,参与程度如何,尚不得而知,毕竟受骗的主体是呼市的党政部门。不过,首府公安局指挥大楼以及市局宿舍楼因此被炸掉,呼市的警队中枢,竟然有两年时间,不得不分散于十几处办公,对于内蒙警界、以及赵黎平这位新上任的“警队一哥”来说,确为一桩大糗事。


​  涉“万里大造林”被反复举报

作为内蒙公安厅长,赵黎平在“万里大造林”骗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为什么会成为被受害群众不断举报的对象?许多谜团尚待解开。

截至2007年8月,名噪一时的“万里大造林公司”,通过公开向购买人承诺林地8年后每亩林木蓄积量达到12立方米,10年达到15立方米等“高回报零风险”的手段,总计向社会销售“林地”45万多亩。

有关部门最终以“团伙传销形式实施非法经营活动”给“万里大造林”做了定性。此案在全国影响重大,案件涉及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3万多名受害群众,涉案金额高达12.7亿元。

  “万里大造林”的善后,至今还未完结。而在这过程中,时任内蒙公安厅厅长赵黎平被受害群众多次联名举报。

2011年11月24日起,“万里购林客户”联名的一份名为《强烈要求尽快对赵黎平的违法乱纪行为进行立案审查》举报信开始在网路上流传,该信件主送中纪委、监察部,以及时任内蒙党委胡春华书记。

内蒙政府与万里购林代表协商达成过一个“先进行资产评估,后确定还款金额”的“和谐、双赢”善后方案。

举报信称,赵黎平为了竭力掩盖自己造假毁林、违法办案、资产流失和损毁,以及挪用“涉案资金”等一系列违法违纪行为,违背集体领导原则,利用个人手中的权力,欺上瞒下,指挥和操纵内蒙公安系统以及所谓的“资产管理人”对善后工作施加干扰,置阻力,甚至不惜动用警力拘捕和阻截依法上访的万里客户,怂恿并暗中操纵对林业资产的“假评估”,致使万里善后工作至今仍然举步维艰。

举报信将赵黎平的“违法事实”归结为四个方面:一、暗箱操作假拍卖;二、资产严重流失;三、“长时间,大范围”的设备损毁触目惊心;四、涉嫌非法挪用被冻结的管护资金。

赵黎平涉嫌故意杀人案发后,本人曾接触了数位内蒙政界以及司法界人士。普遍的看法是,万里大造林事件“水很深”。

内蒙司法系统一位人士透露,他曾和内蒙高院一位领导交流,当提及万里大造林时,对方劝他不要联想,“不要再提”。


呼格案和杜文案

2005年,内蒙古系列强奸杀人案凶手赵志红落网,其本人交代,自己才是1996年“4.9”女尸案的“真凶”,而非已被执行死刑的呼格吉勒图。赵志红在 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曾写下“偿命申请”,愿意为该案负责。

庭审中的赵志红
庭审中的赵志红

​赵志红落网的这一年,赵黎平履新公安厅长。

1996年呼格案专案组组长冯志明,当年被誉为破获呼格案的第一功臣,2005年时任赛罕区公安分局局长。

据多方信源,证实在赵志红供出自己是“真凶”后,检方、法院均有重启呼格案再审的动议,一位法院领导还建议呼格案“异地再审”。

“公安机关成为重启呼格案的重要阻力,”多位内蒙司法界人士告诉我。

冯志明不但没有受到调查,还力图阻挠对赵志红的审讯,甚至有警界人士担心,冯会“杀人灭口”。

呼格案中被千夫所指的冯志明
呼格案中被千夫所指的冯志明

​在赵黎平担任厅长期间,冯甚至得到了嘉奖和升迁。

2007年9月,由于在自治区成立60周年庆典安全保卫工作中“表现突出”,获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一等功。

2012年,冯志明升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

直至2014年底,呼格吉勒图案再审宣告呼格无罪后,冯志明才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带走调查。而这时赵黎平已经退休。

内蒙司法系统一位资深人士向本人分析了赵黎平与呼格案的关联性。“那段时间(赵志红供认自己是“真凶”),官员升迁调动的比较频繁,给了一些实权人物权力寻租的机会。稍微有问题的人被贬被撤,那些有问题的人,却可以带病提拔,冯志明出了这么大问题,为什么还能提拔,不送钱怎么行?他钱送给谁了呢?”

这位人士暗示冯志明向赵黎平行贿,但本人接触的证据尚无法证实这一指控的真实性。

不过,在涉及“公款送礼”的杜文案中,被告人杜文在庭审中,多次直接指控赵黎平收了130万的公款,用于向公安部行贿,并有录音为证。

   庭审笔录显示,杜文供述,赵黎平要去打点的这个人喜欢古董。该官员挑一个130万的铜鼎。“你把钱给我,我买了送给他。”赵黎平告诉杜文。

而在此前供述中,杜文关于这笔款项的去向有过多次说法,均未提及赵黎平的名字。

本人通过知情人士获悉的庭审记录显示,警方第一次问及杜文关于130万公款问题,提讯人正是时任赛罕公安分局局长冯志明。

审了很长时间,杜文一直保持沉默,说这事儿要跟公安厅说。

第二次是在2010的5月17号,公安厅派来两个办案人员,和冯志明一起提讯杜文,核心问题就是让杜文把这130万的问题“死扛”下来。杜文称,他连自己的房产都被封了,“我拿什么扛啊?”对方警告杜文“好自为之”。

杜文
杜文旧照 王伟华提供

杜文在庭上供述,他在看守所被警察打伤,在送去医院的路上还被威胁,“别你妈胡说八道,这次是打断你的腰(腿),下次拧断你的脖子!”,警察还以杜文妻子和孩子的人身安全威胁他。

在杜文眼里,赵黎平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敏感,谨慎,做事手段狠,反侦察能力强。与杜文约见面的时间、地点都是他定。

  杜文的妻子形容,赵黎平办事的特点就是“快”,一般不会提前通知或打电话。

“在与杜文关于130万公款的联系中,基本都是杜文主动给他打电话,”杜文妻子告诉我。

“我无意中听过他们之间的通话,杜文在电话里说,‘赵厅长,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个面啊。’赵黎平的回答一般是, ‘等着,等消息’。”

杜文供述,相关录音记载了时任自治区政府秘书长乌兰巴特尔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赵黎平,让其放心去协助办理到北京送礼事宜的情况。

根据杜文供述,被删除的录音证据里有乌兰巴特尔的一段话,在2010年4月1日乌兰巴特尔对杜文和武志忠(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原副秘书长,后因受贿等罪被判无期)说:“第二个话呢,咱们现在花的钱给这次公安400万,给这边是120万,200万,剩下评估费用是80万,还有个100多万是咱们的差旅费。”

这段录音后经有关部门进行了恢复,显示上述这段话,确实存在。

杜文的辩护律师徐昕、王甫申请对该段录音进行声纹比对鉴定,以判断上述内容是否出自乌兰巴特尔之口,合议庭经研究同意了辩护人鉴定申请。

但乌兰巴特尔拒绝配合声纹鉴定。

乌兰巴特尔,曾任自治区政府秘书长
乌兰巴特尔,曾任内蒙古自治区政府秘书长

2010年4月初,杜文接到赵黎平的电话。赵开着一辆很破的白色别克公务车,到交通厅门口的马路边进行交接。据杜文回忆,当时风很大,他提了一个装着130万现金的大布袋子,上了赵黎平的车,杜文坐在副驾驶上,和赵黎平还聊了一阵。用杜文的话讲,赵非常狡猾,他防范着对方是否携带录音设备,也不同意打收条。“在我上车之前,还重重地在我身上拍打了几遍,估计就是查有无窃听设备。”

   杜文透露,赵黎平坚持健身,身体状况很好。

   “他右手肘的袖笼里,常年藏着一根钢管。”

微博救夫多年的杜文妻子伟华,在赵黎平被执行死刑当天写了这么一条微博。

​她在“真相已死!”的这个帖子里描述:

之前从多个途径得知,赵黎平早已承认收了杜文案中的130万,可相关口供至今不予调取,法官曾说会亲自提审赵了解实情,之后不了了之。现在杜文替高官顶罪,赵已死,武志忠也癌症晚期即将落幕,杜文的录音笔被调包,这个秘密也正在走向死亡。

延伸阅读

本人供职凤凰网期间采写的报道

赵黎平涉嫌故意杀人 “收130万公款”尚未启动调查

呼格错案“真凶”当庭公开心路历程 情绪激动眼圈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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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口炮』

​坊间所谓“口炮”,大概有两种意味,一种指论政的姿态,另一种则是语言的风格。

先聊第一种。

网路上下的交集,颇多被称为或者自承的“口炮党人”。

口炮党Vs改良派,是公共知识分子圈里一个近乎永恒的议题,古代的正史野史文学史早已罄竹难书(能超越口炮,把造反和保皇两头都做到极致的倒不多,宋公明算得一个),近代那对儿广东同乡孙中山与康南海,就是上佳的示范。至于当代的例人例事,比比皆是,可闲话也怕得罪,那就概而论之,不具体说个人了。

口炮党轻蔑改良派的“虚假希望”,改良派揶揄口炮党的“虚假绝望”。在我看来,替国运党运算命,吆五喝六,酒桌上掷骰子罢了。这厢以“口炮”自嘲,那厢又生怕别人给贴了“改良”标签,都不愿正视自己“皮袍下的小”。有些道理或逻辑,100多年前的社运家们已讲得鞭辟入里,没由来为网络时代一些生造的时髦词汇击节叫好。

冷艳如老费,“举事再拉我”,如倒扣冰桶,浇得来人身心俱凉。

自轻自贱如我,承认看不透,想不通,不敢党不敢群。进了圈子,有时候就有了集体道德或不道德的勇气,我挺害怕这样的文化。

“口炮党”与“改良派”的交流,有比战损的传统。这厢祭出一批生僻的良心犯名字,“他们多大牺牲知道不?”,那厢罗列“两头真”们的遭遇,“他们多不容易知道不?”,我这吃瓜群众,本以为到这份上双方会相拥而泣,现实却残酷,一拍两散算温和,大多数情形下会剑弩弓张,酝酿下一回合的冲突。

我也认为“口炮党”这样的标签(这个词很奇特,说别人时算讥刺,自称时算贴金)就不是拿来做公共讨论的,它一出场,就天然带着戾气与挑衅。

以本人观感,大陆公共知识分子,遑论口炮改良,就是按鄙国大革命时期的派性划分:造反派、保皇派甚至逍遥派,为推广个人观点或为社运动员,会不断强化一些口号体的概念。

比如这近十年来,中国经济崩溃论与经济全球危机风景这边独好,对立的判断各有大量拥趸。信前者不敢置业、或抛售房产囤美元待变天的,十年间精神层面或有升华,家财缩水几近必然。信后者生根大陆,将家中所有完卵永久性寄托于祖国怀抱,这十年或红利满堂,还敢对下个十年自信满满,“任何时候离开中国都是对的”与“没有了祖国你将什么都不是”,这对双生花,看似迥异,却是一枝各表,同了血缘。


​说了“口炮”的论政姿态,再说说另一个维度:语言的风格。

大约是在2015年,在微信的一个小群里讨论过社交语言的基本礼仪,慕容雪村的观点跟鄙人的看法基本一致:社交质量的败坏,首先是在言语的粗鄙化。

除了满口各种风格的下半身运动描述,“贴标签”或者说叫“扣帽子”,大抵也是最趁手的交际武器,我给你贴一张,你给我还一顶,有时干脆自己给自己贴一张展示给大伙儿看,舆论场的热烈气氛,往往就是这样烘托起来的。

党宣、尤其团宣,是酷爱这种“贴标签”的宣传模式,大抵是革命(不论是武装革命还是文化革命)时期尝到过甜头,这是很高效的政治站队和动员。鼓励青少年以“自干五”为荣,甚至卖“干了这瓶老干妈,来生还做自干五”这样重口味的萌。提及“公知”,就扣上“新三反分子”帽子,言必“推墙沉船”,南方的是“妓者”,死磕的是“驴屎”。

五毛Vs公知,从某种意义看,是微博时代对文革时期红卫兵Vs臭老九的复盘。

当然,都是红旗下的蛋,论糟蹋起汉字汉词来,不少自由派人士骂对手,“毛畜”、“余孽”也是张口就来,而在所谓内讧中,甚至能开发出更大规模的脏词库。

一直觉得这些鄙俗的词汇,对刺激自己的血压或有帮助,却很难伤害到所谓的对方辩手。

我就曾常年被“核平口炮党”威慑死全家。

一直觉得大陆局域网里这批核平界网友,有可能是全宇宙怒气值最高的一个生物群体。

尽管这些核平ID们以“口炮党”自居,但另一个词儿“光暴党”,似乎更能刻画这群匿名愤怒者的网络形态。

我被核平界痛心疾首,主要还是源于他们的期待落空。

“你的牢白坐了”,唠叨得我耳朵起茧, 几乎要相信鄙人坐牢的事儿也是他们安排的。

核平界的网友们基本都认为:坐牢的经历本该是黄金一般的财富,走则美国避难,留则职业革命。

我是看不上额头上刺个明晃晃的“反”字,见天儿就在网路上放狠话、喊口号的行为,于是被打成了“理中客”,自由派的叛徒。

2016年6月18日,吴建民老先生在武汉因车祸不幸去世,唏嘘哀悼中,亦触发了不少人淬毒的口炮。

爱恨情仇仿若烟酒色赌,一旦沉迷就难以自持。

这位博主与他的粉丝们几乎在第一时间“相向而行”,喜大普奔了。

虽然他曾经多次呼吁遵守“逝者为大”的公序良俗,但这仇恨劲儿,跟喝了70度高粱白酒一样,上头特别快。

旅居加拿大的远程爱国者李牧先生也是。

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秘书长暨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博士后流动站博士后、当代中国最优秀的意识形态专家兼知行合一的马克思主义者朱继东老师面对这样的情形发表的讲话,显然也是像刚整了二两。

这是贫僧当时的一段感慨。

除了鞭尸逝者,口炮们亦不放过诅咒生者之机会。

薄案前后编造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段子是一例,编排茅老先生是另一例。

2017年初茅的微博账号被销,钓鱼界名流鲍迪克先生抛出了诱饵,目的就是要引发众多毒舌的狂欢。

给茅老先生扣上“汪三儿”的外号,源自另一“传闻”,茅系汪兆铭私生子。


​从新浪微博到朋友圈各群,平均每天都能碰到7、8场戾气飞扬的网络骂仗。

我选择绕行或者远观,不论是被溅了血还是沾了泥都得善后,这会打乱我日常生活的节奏预算。

双微各种骂仗的规模继续扩大,有主战场有军分区,有集团军也有游击队。本主儿难以淡定,帮亲队友愤怒值也越来越高,就连吃瓜群众,也忍不住要开口帮闲。

也是被拉入了各个派性群,那群受的侮辱回这群疗伤,一面集体恶语发难,一面互相恭维吹捧,报团取暖,党同伐异的景象,躲不开你的视线,不管是审美还是审丑,也是够够地啦。

一些老油成了条的明星辩才,对任何公共事件都能发表独到精彩的解读,再多的纰漏也能用话术给忽悠圆了,从不道歉与认输。哪怕一地鸡毛,一脸血污,吹一吹,抹一抹直奔下一个辩题——改任反方主辩。

找间西餐厅要碗豆汁儿来碟麻豆腐。

然后得出三大结论:这家店菜品太过单一、厨子技术不行、更做不到满足顾客个性化需求。

辩论界荤版周伯通——北京厨子似乎能为每一个辩题豁出身家性命,有时候一天能同时伺候2个辩题,发3个毒誓、砍4个全家,写5封遗书。

坊间唱到:天下未乱蜀先乱,争勇斗狠最书生。

但北厨有一点本质的不同,他会认错,打自己的脸。

您何曾见过那些明星辩才、传奇神童们真心道过歉、认过怂?

长鱼侯315大婚那天我写了一篇文章,其结尾用在这里也挺合适。

对手在挑衅,盼着你加入这污秽暴虐的狂欢,观众在鼓噪,怂恿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复仇的火焰浇得更艳。

U go?go.

抱歉,我不会。


延伸阅读

抱歉,我不会

批评方式很多,不应包括诽谤

『小粉红』用词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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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之迷祸

诽谤

 

2017年6月16日,推特中文圈一条关于财新传媒胡舒立女士的劲爆快讯翻墙回到大陆局域网,关注度快超过了同期江苏丰县伤亡惨重的爆炸案。

​我所在的几个微信媒体大群里,该消息如病毒般传播,有坚信靠谱的,也有将信将疑的。

另外一个意外来自新京报的“辟谣”。

​被新京报引用的疑似始作俑者——推特用户 @ilikechunyan 的ID倒也坦率,“我爱传言”。

财新传媒掌门人舒立女士此时正在英国伦敦参加会议
财新传媒掌门人胡舒立女士此时正在英国伦敦参加会议

Hu Shuli: China’s position on the global stage

​这个分分钟能证伪的谣实在低级得厉害——“独立媒体人”的头衔很滑稽;财新杂志主编另有其人;胡正在海外参加国际会议……另外,新京报这谣辟得,用力过猛,生怕公众不知道这个gossip,倒像不经意给胡挖了个坑儿。 ​​​​

​一位叫冰灵的博美目睹了事件全过程,它的评价是:造谣的有目的,传谣的无脑子,辟谣的不讲究。


​​除了那些不大讲节操的自媒体,包括光明日报、中国日报,当然还有环球时报在内的一些公媒体,时不常也有过移花接木包括伪托名人之口传递虚假信息的行为。但我依然认为这种以假战假的舆论战,是一种很败坏的行为,严重腐蚀了信息传播的质量。

比如光明日报报道,马若德教授(Roderick MacFarquhar) 称“中國夢”是对马克思主义的创造性发展;中国日报“援引”何伟(Peter Hessler )自述,”高度赞扬中国的政治模式“,而马先生和何先生均否认说过这样的话。

纽约时报——不会唱赞歌?中国媒体替你唱!

至于英国将军奥特曼称“毛泽东是掌握打开这个时代军事奥秘之锁全套钥匙的人”、美国陆军少将James认为“立党为公忠诚为民是中国革命精神之源”,这样提气的表述固然精彩,但作用似乎仅限于提气,至于反作用,大概会被更多的读者视为高级黑。

造伪者有时也会成为伪造者恶搞的对象,比如环球时报的新浪官微就曾被网友篡改原帖后,被大量传播。

好事者将环球官微的原帖最后两句删掉,换上了这么一句“就是说,消灭这部分人口对中国人来说没有道德顾虑”。

​这最后一句加得又狠又毒,符合了部分读者对环球时报传统风格的主观期待。

而环球时报官微的原帖是这样的。

​正史不准研究与传播(大概有十几款法条等着束缚您的学术、新闻以及人身自由),火车站文学版的野史就大行其道,各种穿凿附会,移花接木,以牙还牙,以谣抗谣。

谢静宜女士去世,于其生平,她已无口可辨,各种破绽百出的耸动段子仍在流传,搅扰着阴阳两界,冉匪所谓互害社会的观察,所言非虚也。

高瑜女士的无奈
高瑜女士的无奈

我是顶顶看不上社交媒体上那些挂着他人头像,说话不着四六甚至惹事生非的人。看似有大嘴巴的勇气,其实胆怯鸡贼,披马甲才敢放肆。这也是我讨厌微博上那些假丹青、应台、岩松、王朔还有胡适们的原因,伪托的漂亮话,本主儿沾不上光,胡言乱语时则凭空辱人名声。

尤其朔爷,每天得辗转几百个地方发表“公知”言论吧。

最近一篇署名“王朔”的文章 《我看就是一场闹剧!》肆虐双微,所谓的四大魔咒之论彩声四起。

这其实是前北外老师乔木的旧文。

乔老爷的无奈
乔老爷的无奈

​这还算温和版的移花接木,被侵权者还能大度地一笑置之,而顶着名人头像四处滋事,就显得龌龊了。

用秦晖头像挑衅警方
用秦晖头像挑衅警方

言论自由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不过是在助长公共空间对耸人听闻的廉价消费欲望,放纵猎奇心态,逐渐让不少人失去对建立在真实基础上的严肃讨论之兴趣,是够败坏的。

比如还有人冒充早已被封号的斯伟江律师,用微博上用斯律头像,取名“金华小斯”,编造邓文迪作为中间人为促成伊万卡访问大使馆,从中国获得了1亿美元的酬金。

“小斯”抓了公众的两个痒点:当局“大撒币”的鲜活例证;贵妇名媛们的翻云覆雨。​

关于李外长和司老师的这两条段子很是深入人心,最近又在各处看到,版本略有不同,比如儿子变女儿等,但核心信息都在。

​ “好五倍”的版权是沙祖康的,而类似“反美是工作,赴美是生活”并非南子语录,他和他的家人亦未移民美国,除了有司马南的反复自证,这一节我跟知情外交官亦私下求证过。

当然,关于李与司的这两个段子,不少人觉得即使是假的也值得转播,因为这样“打脸”的效果更好,对讨厌人儿的伤害值更高。朋友圈或微博界类似的传播,随它热闹去,而传媒圈儿也有不少这样热爱编发传播各式名人名言或漂亮段子的。勇于针砭时弊时人是当然的美德,但这么个针砭法,不过是在跟针砭的对象比谁更能编,谁更狡猾。

传播谣言或是社运利器,小伎俩起大作用,好比竞技体育界的兴奋剂,对急功近利者有无法抵御的诱惑。但其副作用也很明显,互害社会,人人自危,它或是胆大妄为者最理想的生存空间,因为赢面太大,但这样的风光,属于腐食者,这样的强盗逻辑,一开头就是往正义、公平、善良的反方面狂奔。

我曾写过一篇关于国际钢现象的小文。

​芮成钢这位已经在大众视野里消失近两年的著名央视主持人,又成了坊间热议,或者说是消费的对象。

芮生也算一代青年才俊,甚至一度的‌‌“国民偶像‌‌”(至今仍有大量铁杆粉丝,您去他早已不再更新的新浪微博下看看评论就知道了),但他在传媒圈风评颇差,芮在外交舞台上种种失礼雷人的表现,成了另类经典。

最有名的两个场景是‌‌“代表亚洲提问‌‌”和调侃骆家辉坐经济舱。

2010年韩国首尔G20峰会的新闻发布会上,芮一枝独秀,自称‌‌“代表亚洲‌‌”向美国总统奥巴马提问。

2011年的达沃斯论坛上,芮生问家辉:大使先生,听说您是坐经济舱来的,这是否在提醒大家,美国欠中国钱?

在中国大陆以英语为工作语言,但‌‌“爱国‌‌”爱至言行扭曲的,一位李阳,另一位就是他。

达沃斯那一幕在推特和微博上都引发了大量对‌‌“国际钢‌‌”的讥刺。

Al Jazeera电视台驻华记者Melissa Chan:我本该做一个中立的媒体人……WTF,芮就是个疯子。this Rui Chenggang character is a nutter.

中国历史博士生Jeremiah Jenne :芮说得越多,越让我想起一只捡起自己粪便乱扔的黑猩猩……可悲的小人。

英文媒体Shanghaiist主编Kenneth Tan :从骄傲自恋的芮身上可以看到未来中国领导人的影子。在他们接过权柄之后,大伙儿只能祈求上帝保佑了。

当时我也写了一段评语:芮这路媒体人,是不会灰头土脸潜入黑砖窑的,是不会被派出所扣押被摔碎摄像机的,是不会被武装分子扣押当人质的。衣着光鲜,满腹机敏考究的问题,应新闻发布会而生。他替中国质疑世界的能力已登峰造极。

2014年的7月,芮突然人间蒸发。

媒体人安替在推特上说:今天去法国大使馆国庆宴会,遇到了一个老外,问他怎么看芮被抓,他几乎是跳起来夸张地用中文对我说,‌‌“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的一位同学有在央视工作,曾跟他一个组。她印象中的芮,特别能装范儿,如‌‌“行云流水一般‌‌”。

几乎每个巨贪落马后,都能被挖出其当年‌‌“反腐那股狠劲儿‌‌”,消遣芮的逻辑是同构的,正能量的杰出代表瞬间变成负能量发生器,想忍住不吐槽,很难。

时评人石扉客说过这么一句:过去对他的粉刷与包装有多么光鲜亮丽,现在对他的嘲笑与讽刺就有多么痛快淋漓。

但网络上也开始疯传所谓他的风流韵事,什么睡了十分之一以上的部长夫人、被高官夫人强奸等等。

还有些‌‌“秘闻‌‌”很多是从推特返销墙内的。

推特有位叫樵夫@QIAOFU88 的网友,常年发布‌‌“消息人士‌‌”的独家披露,比如芮揭发,薄督确有意提拔司马南做宣传部长;中宣部的某要员承诺芮三年内当上央视一把手等等。

樵夫的这些耸人听闻,颇得到墙内某些大V的青睐,被当成‌‌“外媒报道‌‌”加以传播,动辄几千的转发量。

百度‌‌“芮成钢”,有权威信源的消息不多,倒是像‌‌“芮XX死刑已经核准‌‌”、‌‌“芮XX执行死刑照片‌‌”这样的信息传得活灵活现。

天马行空的谣传,固然与当局对案情遮遮掩掩有关,一个公众关注度极高的大活人消失数年,难免会引发诸多猜测。

还有一位前天后级的红歌手,亦一直被传患艾滋病,百度上也有系列‌‌“死刑现场‌‌”照片,这些生动情节的发明者,恐怕是同一批‌‌“作家‌‌”。

对着完全无力反驳或抵抗的芮先生或汤女士们,用诽谤的方式进行羞辱,很下作。

我个人觉得,芮落到如此地步,看客拍手称快也好,幸灾乐祸也罢,都未可厚非,但总得有底线吧?

推友@BeijingPalmer 写的这段话,我觉得蛮有道理的。

Let’s not forget that,however much of an oily little shit he might have been,Rui is still being railroaded by fundamentally unjust system

热衷于编造或者传播芮为高官夫人‌‌“性奴‌‌”段子的网友,里外里都透着‌‌“猥琐‌‌”。

对情色或色情的热衷,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我会克制自己,一定不要成为某种样式的中年男人。


​在一个以记者和律师为主的400+大群里,群规之一是但凡有假消息误导了群友,就得发百元道歉包。此群的资讯流动质量因此非常之高。但仍不时有谣言或错误信息出现,天天守候,饭菜钱是能挣到的。我虽千万小心,亦着了一次道:推特郭有小号,但我将他小号名写错,痛快认罚。

消遣自己讨厌的人当然痛快淋漓。前提均得以基于事实,事实层面酥松甚至虚幻,在这基础之上的评论,无非立场先行。当然这里主要指媒体人或公共知识分子,信息快消时代,华丽的评论或单信源的新闻一再领跑事实,为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总归不是媒体良态,包括了公媒自媒。

周小平同志的‌‌“平论‌‌”,先不说价值观的偏畸,历史和现实的常识错误,几乎要出现在每一自然段了。

为了证明周的不堪,就假龙应台之名写一篇反击的文字?

小心自己会变得比您讥刺的对手更为不堪呢。

有网友说:因官谣太多,人们失去获取可信资讯的渠道,致民谣遍地,我辈小民怎能一一分辨?

还有网友认为:如果为了一个很大目的,也可以(播种谣言)。

别人如何管不了,反正我自己是不会选择去修炼“造谣”的能力,以期民谣抗衡官谣。

我选择修炼或矫正自己的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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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派的抗争

毛派是由不同的个体组成,把他们作为一个群体进行简单粗暴的褒扬或者鞭挞,都是不负责任甚至有道德困境的。

要了解毛派,不能光看皮,还得入里。

我的这篇梳理文字对了解当代毛派生态,自认为有入门之助力。

拉拉杂杂,惟愿与同好共学。


​在大陆“毛派”的视界里,中共建政的后三十年,背叛了毛泽东时代的前三十年。

2015年9月8日,大陆毛主义者陆弃转发了一条微博,称洛阳爱国群众郑会路和龙女士因纪念开国领袖毛泽东被捕,“请全国左派声援!”

陆弃本名陈创,90后,金湖人,是毛泽东周恩来的忠实粉丝。

陆公子红色婚礼,著名核心红二代蔡小心先生担任证婚人
陆公子红色婚礼,著名核心红二代蔡小心先生担任证婚人

​他在江苏省淮安市金湖县开了一个“伍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名字就是向祖籍淮安的周恩来致敬。因周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国共摩擦期间在上海“白区”做地下工作,化名“伍豪”。他自己的网名“陆弃”是取“67”之意,效仿天津觉悟社通过抓阄方式取筆名,亦是向周致敬。

和那些动辄就走上街头的毛派群众相比,陆的“情怀”是够了,但在“革命行动”的勇气方面,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陆弃经商,是多家文化或贸易机构实际控制人,是新浪微博知名博主,还是小有名气的红色网站——正声网的经营者。与其他更为草根的毛派同仁相比,他有不错的网络平台发声。但他基本只在网路上发表挺毛言论,没有参与街头行动。

在知名左翼网站——红歌会网等平台上,“洛阳毛派”也发布了公开信。信中提到,网名为“邙山晓月”(本名“龙小华”)和“东润组团”(本名“郑会路”)的两位毛派同志于9月6日被捕,目的是阻止毛派同志在洛阳轴承厂毛主席塑像广场举行祭奠活动。同时被抓捕的还有各地来洛的毛派战士。

“洛阳警方的法西斯暴行必将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 公开信里,洛阳毛派强烈抗议。

郑会路被公安局传唤24小时。他认为这完全“是当局对我们谴责毕福剑的一种最为疯狂的阶级大报复的行为!”

该市毛派称,洛阳西工区公安分局从2011年开始,先后抓捕了32位宣传毛泽东思想的同志。

此前,类似的行动也有不少。2015年4月8号,洛阳毛派已经在该市的周王城广场 “缺席审判” 前央视主持人。毕因为在酒局上调侃毛的视频被曝光,引发风波,尤其是激怒了毛派群众。

毛派群众声讨茅于轼
毛派群众声讨茅于轼

​大陆知名的经济学家茅于轼由于在政治、经济领域,对毛泽东时代的政策多有批判,加上他的社会影响力,一度被毛派群众树立为首要攻击对象。毕福剑的视频政治事故后,曾经的央视大腕儿成了最新批斗对象,茅于轼或暂退居二线。

东博书院秘书长、北大教授孔庆东亲密战友张清在微博声讨毕姥爷
东博书院秘书长、北大教授孔庆东亲密战友张清在微博声讨毕姥爷
西安群众声讨毕福剑的“反革命罪行”
西安群众声讨毕福剑的“反革命罪行”
毛派群众在央视光华办公区抗议毕福剑
毛派群众在央视光华办公区抗议毕福剑

​“毕福剑事件进一步暴露了体制内普遍存在的反毛意识,更暴露了特色集团长期以来的指导思想。”郑会路曾经在一封网络公开信中这样写到。

在这样的“民情”之下,昔日在荧屏里几乎天天见的毕姥爷,已经好几年首尾不见,跟人间蒸发一般。

进入2017年,毛派群众又把揪斗的重点放在了高校右派学者贺卫方、邓相超等人身上。


​对毛的崇拜,在大陆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在近十年中国的政治语境里,毛派(或称左翼),特指毛泽东思想路线的坚定拥护者,近乎原教旨主义。这个群体的主要成员是下岗工人,也有部分知识分子。对自邓始的大陆主政者均怀敌意,认为中国社会变修走资了;怀念文革;视转基因产品为“亡国灭种”的西方阴谋等。他们拥有一种独特的话语逻辑,这种话语逻辑,具有陈旧的时效性,从毛泽东去世和文革结束后,就再无更新。比如,“特色集团”、“改开党”等称谓,被毛派群众用以形容文革后的当政者。

“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和“改革开放”等概念,在他们看来,是对毛的背叛。

毛派文章经常引用毛语录和毛诗词,比如这封公开信的最后一句就是如此。“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典出毛泽东的《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

另外,这个群体行动力很强,尤其基层毛派,经常有街头行动,是大陆当局重点维稳对象。而行动更为激烈的铁杆毛派与大陆草根群众里同情前重庆市委书记的人群高度重合。随着这位前政坛大佬被彻底打掉,力挺他的毛派,越来越多的遭遇当局打压、骨干被各地公安抓捕和控制。

“历史转折中的小板凳”

2013年9月9日毛泽东忌日这天,南阳市某制药厂下岗职工和部分群众大约一百来人,举着毛像和纪念毛的旗帜标语,到市委市政府门口请愿,高呼“反腐败、要饭吃、要衣穿、要工作、要医保、要生活费、要社会主义”等口号。

南阳毛派的工作日志中记录:当请愿工人和部分群众在门口等待时,当局却调来一车特警,并命令门口保安强行抓捕请愿领导者,扯散纪念毛主席标语旗帜和毛主席像,驱散请愿群众。

红歌会网发表了署名“红旗飘”的网友的文章,该文章认为:凡发生由政府当局主持下撕毁毛主席像、逮捕、殴打、侮辱毛派民众的行为,那怕是乡村一级,这个政府就失去了执政的合法性。

陆弃等“左翼大V”转发了一条活动组织者宁丁遭遇当局迫害的帖子,引发网路轰动。这条帖子提到,“南阳因纪念毛主席被抓进看守所的宁丁等同志居然被强迫看《历史转折中的小板凳》…宁丁绝食四天以示抗议!就是当年国民党的渣滓洞也不会强迫看《历史转折中的蒋中正》吧?”

“小板凳”是毛派群众根据民间传说,给邓取的外号。“主旋律” 电视剧《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在中央电视台晚间的黄金时间热播。这当然激怒了原教旨毛派群众。

而实际上,自邓以降多位中共领导者,尤其是具体负责中国“改革开放” 经济和社会发展路线的的历届国务院总理,均是被毛派批判的对象。

比如1998年3月至2003年3月时任国务院总理,就被一名毛派网友的评价为: “他是下岗工人的公敌,他是卖国条约WTO的签署者,他是邓反革命路线的执行者。” 而这条帖子,被新浪微博上诸多毛派同仁广泛转发。

原教旨毛派的思维特点是,在中国文化大革命结束,毛泽东去世之后,执政党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不再正确。在他们的认知里,中国老百姓,“失去了时代,失去信仰”。

对于朱,原教旨毛派认为他的“罪行”主要在于大刀阔斧的国企改制(被毛派视为私有化),造成大量国企工人下岗,朱镕基因国企改革的大刀阔斧,被官方和民间视为“铁血总理”,但在以下岗工人占相当比例的原教旨毛派里,朱“招人恨”。

为江青翻案

对毛泽东配偶之一江青女士的评价,往往是能否被毛派群众接纳为“战友”的条件之一。

江青作为文革四人帮的领头人,在大陆当局决定否定文革后,法律上被判处死缓(后减刑为无期徒刑),政治生命宣告结束,后在保外就医时“自杀”。这样的际遇,是毛派群众所不能接受的。亦因此在后文革的40年间,这个群体一直在为江青“正名”而努力,但因当局对“四人帮”做出过的政治定性,毛派群众对江青的祭奠,自然会被视为“对抗”。当然,铁杆毛派群众,亦从不忌讳这顶“帽子”,祭奠江青,正是这个群体鲜明政治立场的表达方式。

北京福田公墓的李云鹤之墓
北京福田公墓的李云鹤之墓

​在祭奠江青的过程中,他们吃过很多苦。无论是实地去北京福田公墓,还是在网上,都遭遇过令人唏嘘的阻碍。

​一条广为流传的左翼网络信息,已经嵌入了历史。

希望网友能转告李讷同志:2009年11月中下旬,在中华网公墓区纪念馆,人民给她母亲献花的实际情况:2009年11月16日“李云鹤纪念馆”建立后,短短6天的时间,就有近13万朵鲜花,8千多个留言,排名从最末的243名,快速飞跃,超越周总理到达第二位,回到主席的身边。2009年11月23日上午“李云鹤纪念馆”被删。由于抗议的人太多,当天下午15点19分又建立了“李进纪念馆”,7个多小时后,晚上22点多,献花总数就从零朵达到了4万1千2百44朵,名次再次从最末位的第8页第243名,飞速上升到了第一页的28名,第二天早上6点多,献花总数再次达12万4千朵。已经再次到达第二位了,重新回到毛主席身边。

(注:李云鹤、李进等,都是江青曾经用过的名字)

2014年4月5日清明节时,一条消息在网路上迅速传播。“今上午北京战友祭扫江青墓,与警方发生冲突,大朗,李元等4同志被抓捕。”

祭奠江青与警方发生冲突
祭奠江青与警方发生冲突

清明祭奠容易引起警民冲突的,北云鹤,南林昭。

​网路流传的长篇通讯写到:“后来郎师傅在关押期间出于义愤进行了绝食斗争,不吃不喝,我们送给他的食品和水都在出来时带着,我问他为什么不吃喝,他说要和它们(黑狗子)拼了,死了就对得起毛主席和江青同志了。”

“这是真正的革命战士啊!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说不出话”,长篇通讯的作者描述。

“韶山木匠”的微博
“韶山木匠”的微博

​同日,新浪微博认证为“湖南省韶山市红色旅游文化交流大使”的网友 @韶山木匠称,“李纳夫妇回家祭祖。公主尚在,国贼焉敢胡来”,鲜明的立场,引来了大量关注,以及2千多条转发。

李讷是毛泽东与江青的女儿。由于“韶山木匠”将李讷写成了“李纳”,亦在毛派网友里引发了大量谴责和非议。有评论称,写错公主的名字,不管是否故意,“其心可诛”。

为“老书记”喊冤

大陆左翼回归原教旨毛思想的运动,在2012年遭遇重大挫折。

“红都”重庆主政者在2012年3月份被免职,随后不到一个月后,“因涉嫌严重违纪”,被立案调查,2013年9月,以受贿罪、贪污罪、滥用职权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

毛派网友给“老书记”写歌,写诗……尽管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的账号,多次被屏蔽、封杀,依然执着“转世”、发声。

核心红二的励志诗
核心红二的励志诗

网上曾盛传薄案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身亡”
网上曾盛传薄案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身亡”

一些毛派网友,还多次传播薄案主审法官王旭光自杀身亡的假消息,用这样的隔空“诅咒”以浇胸中块垒。

自杀的细节是用“一把酱油壶装了满满一壶氰化钠,扭住自己的鼻子一饮而尽”,显然是在影射西人海伍德命案事件。

王旭光早已从从山东调入最高人民法院,任环境资源审判庭副庭长。

东博书院秘书长张清则认为,这种的谣诼,反而代表了民意。

薄被“清洗”,毛派群众心中是有怨气的,由此也造成了他们对中央在涉毛意识形态方面的表述,敏感而挑剔。张清曾转发过著名毛派人物张宏良的微信文章《左翼的缺失和习总的孤单》,结论是“时代呼唤薄”。这条微博很快被屏蔽。张宏良的新浪微博,早几年就被销号了,他在被删号前的最后一条帖子是“人民万岁!正义万岁!”

略显尴尬的是,就在薄王主导的“唱红打黑”如火如荼的2009年,毛派在重庆的集会亦遭遇过不小的打击。

2009年10月15日,来自全国20几个省的代表34人,在重庆市万盛黑山谷风景区开会时被警方突然袭击,全部被捕。

“中国毛泽东主义共产党”,简称中毛共或中共(毛),这个组织认为刘晓波等学者代表帝国主义,明确表示反对,他们亦反对执政者所走的“修正主义”道路。

2008年底,该组织在大陆的左翼网站——乌有之乡(后来被封)发表了《告全国人民书》。

该党成立于次年1月份,并缺席推举时任重庆书记薄熙来担任“总书记”。

重庆警方出动了100多人,包围了黑山谷的会场。

据毛派人士自述,抓捕时开了枪,“多位同志遭到殴打和虐待,数人受伤,一位老同志当场休克。所有手无寸铁的共产主义者都被手铐铐起,强迫坐在地上,包括一位步履蹒跚的老红军。”

25名与会者以“非法集会”的理由被行政拘留十天,一些骨干分子被诉以刑罪。

其中一位老人叫马厚芝,2011年9月被重庆法院以“颠覆罪”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毛派一直视薄为最佳的毛主义旗帜型人物,赋予了他太多的想象以及期盼。

至宪党

2013年,北京青年学者王铮宣布成立“中国致宪党”,“奉薄熙来先生为中国致宪党终身党主席,并写入党章”。

王铮
北京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王铮 图片来源:路透社

王铮是北京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副教授,是年,她高调接受了BBC、法广等外媒的采访。

2014年以来,大陆增加了多个国家纪念日。自2014年起的12月13日成为了国家“公祭日”。各地毛派群众,对于中央在当日甚少提及毛,极为失望,自发组织了各种祭奠活动。

该日,由北京一家私企建造的“毛泽东文化展览馆”开馆仪式在北郊举行。活动的主持人是毛派名人司马南。

现场的网友还转发了不少关于薄的诗词。比如:一代青天吏,两袖赤坤佛。史洞民生愿,唯有英雄薄。

在现场主持中,司马南说: “三十多年来,有人有意地要诋毁毛泽东,要砍掉这面旗帜,可是,他们越是这样,人们对毛泽东的怀念越是无法阻挡。”

张玉凤、李讷、张善兰在纪念仪式上
张玉凤、李讷、张善兰在纪念仪式上

据红歌会网的现场写真,到场嘉宾有毛主席的女儿李讷、女婿王景清,机要秘书张玉凤,江青机要秘书杨银禄等,原国务院副总理吴桂贤(当副总理之前是普通的纺织工人)送来“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纪念会”的横幅。

大会堂118厅服务员张善兰在仪式上发言: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毛泽东的嫡孙毛新宇少将并未出席该仪式,或者说,他保持了不参加民间左翼毛派祭祖活动的一贯态度。

毛派爱国者阵营,对司马南的态度,可以说是爱恨交加。

他们认为,司马南可取之处是至今认同薄主政时的“重庆模式”。

司马南曾在多个场合表达了自己对重庆模式的支持,他认为这是对毛泽东思想的传承和发展,概括起来就是“唱红打黑、共富用黄(黄奇帆)”。

不过,由于司马南明确表示反对文革,肯定邓小平的历史地位,还跟方舟子一起搞科普,在转基因问题上的立场彻底“沦陷”,成了部分左翼群众眼中的“叛徒和投机分子”。

2015年军方的八一讲话,由于没有提到毛泽东思想,又激起了另一场轩然大波。

中国电子科技集团第54研究所网名为 @水墨风景166 的某高工认为,防长八一讲话是彻头彻尾的大毒草,与中央唱反调。

安徽芜湖的中学高级教师晓妍,则通过自己的认证博客对此现象进行了尖锐的点评。

他形容常是“特色国防部长”,认为他的讲话之所以胆敢与军魂“毛泽东思想”切割,而只提到黑猫白猫“邓三科”特色,绝非常一人所为,他认为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重大政治事故”可以带过的,根子还在上头。

怀念文革

“红都”重庆的文革老同志联谊会,每年5月16日都要举行纪念活动。2015年该会纪念《5.16通知》发表49周年,有60多人参加。

五一六通知常被视为文化大革命的发令枪。

重庆文革老同志联谊会纪念“5.16”通知49周年活动现场
重庆文革老同志联谊会纪念“5.16”通知49周年活动现场

会长周家瑜说,“我们在毛主席党中央《5.16指示》的感召下大家起来批判现代修正主义集团,造了刘、邓修正主义集团的反。当年我们造反派是无私的是无畏的是没有错的。”

荣誉会长黃廉因病请假未能来参加本次庆祝活动。

在活动的书面总结中有这样一段话:周家瑜同志代表黃廉同志愤怒批判了邓一手炮制的猫论,摸论,暴论,搁论和先富论。揭露邓资改路线反革命反人民的罪行。

周家瑜是原四川省革委会常委。黄廉是原重庆市革委会副主任。

陕西省毛派群众纪念文革50周年
陕西省毛派群众纪念文革50周年

香港毛泽东思想学会纪念文革50周年
香港毛泽东思想学会纪念文革50周年

​陆弃曾发表了一篇详细介绍香港毛派组织的文章,可惜很快被墙内查禁,得靠科学上网得见。

香港毛泽东思想研究会——维多利亚自由港的毛派灯塔


如果说文革中的红卫兵、造反派,在古稀之年回望文革,向青春“致敬”的话,一些70后、80后甚至90后中青年,对文革的向往,来得有些突兀,但其热忱,似乎不输于当年的亲历者。

其中比较著名的一位,就是《南风窗》杂志的主笔李北方。他出生于文革结束后两年的1978年。在社交媒体上,他的个人简介是:”做毛主席的小学生,做一个人民的知识分子。”

李先后毕业于北京大学和伦敦政治经济学院,也是香港理工大学访问学者。

2014年12月26日毛泽东冥寿这天,他来到湖南韶山“朝圣”。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烟花经久不绝……伟大的毛泽东思想万岁!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 ”李北方如此描述。

2015年年9月9日,他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张毛泽东接见红卫兵的照片并配文“缅怀全世界受压迫人民的伟大领袖和精神导师”。

有网友批评他这种深情呼唤文革的做派,是对知识分子身份的背叛。李公开回应:“面对反毛杂种们,我还是有些智力上的优越感的,这些货的浑,多半开始于蠢。”

2016年8月15日,李北方和司马南、郭松民、戴旭等毛派学者一起参加了接管《YHCQ》杂志的仪式,志得意满。

知识界哪些人在“圣化”毛?

“臭老九”、“劳改营”、“夹边沟”这些字眼,或让人觉得,当下现实中的知识分子,会天然与毛主义、与文革等概念保持警惕和距离。

其实,李北方在高知或名人群体里,另类感也不是那么强烈,与他观点相似的毛派知识分子,并不鲜见。

孔庆东是中国最精英高校——北京大学的语文教育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他还是民间智库——东博书院创办人,这个书院的活动,很大部分是围绕毛文化进行的。

这位教授以性格乖张、言论出格红于网路,但只要提及毛,孔庆东的语言风格和逻辑体系跟郑州、洛阳、南阳、重庆等地的毛派群众并无二致。

2015年9月9月,孔庆东在微博上发表一段警示性的文字,意在抱怨甚至告诫当局。

中国社科院下属的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是公认的毛派学术“重镇”。

朱继东先生参加“青春向延安”主题活动留影
朱继东先生参加“青春向延安”主题活动留影

该中心秘书长叫朱继东,清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博士后流动站博士后。

这个冠以国字头的意识形态智库,选择在2013年12月26日开通了官方微博 @思想火炬,开宗明义:今天是伟大领袖毛主席诞辰120周年!在全党全国人民深切缅怀毛主席丰功伟绩的今天,国家文化安全与意识形态建设研究中心官方微博正式在新浪开通!

朱继东先生和 @思想火炬一直站在意识形态口水战的最前线,与网上所谓公知唇枪舌战。

朱亦是坚定的毛派,在此领域,他最轰动的学术成果,恐怕是多次呼吁立法,明确毛泽东的“国父”地位。

共青团中央2015年建立了“中国青年网络智库”,朱继东当选为37名专家之一。

​ 目前已知的该智库专家中, 几乎清一色毛派。 除了朱继东,还有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王向明教授、论证过“中国才是最大民主国家”的北外党委书记韩震、军队鹰派人士戴旭、保卫南海不惜牺牲十亿中国人的纪连海先生、以及发起过与国旗合影、指尖护卫大阅兵等正能量活动的知名网友点子正、雷希颖、千钧客等。

无独有偶,朱先生的同事,该中心的常务理事李艳艳博士通过研究,公开宣布杨开慧最具一代国母的风范。

“舍身成仁、为国捐躯,具有大爱的母亲堪称国母!”李艳艳赞美说。

毛派在国父问题上没有争议,但是在“国母”的认定上,分歧颇多。

与李艳艳看法不同,很多基层毛派群众,更倾向于江青,认为她才是“共和国的开国国母”,是在“走资派监狱中英勇牺牲的烈士”。

甄别国母是一件困难的任务,李艳艳在这个领域并无权威建树。

但她在其它领域学术成就,得到了组织以及毛派群众的肯定。

在学界,李艳艳或最早提出奉毛泽东为“人间神”,建议每年12月26日以国家名义设立“东圣节”。

李博士很生动地将毛主席纪念堂和天坛祈年殿加以对比:“一种是纪念人间神,另一种是求福天神;一位人间神仍在照耀社会,另一位天神则已远离人间。”

而张清先生崇毛的功力显然更高,他提出,毛不仅应该是“国父”,人间神,更贴切的称呼是“大圣”。

​有网友提出,毛既为万岁,又是大圣,东圣节改成“万圣节”,岂不更加贴切?对此建议,张清先生并未做出正面回应。

2014年年底圣诞节前夕,李艳艳在微博上转了一条段子,大意是,圣诞老人在从丹麦进入中国境内途中因汉奸西化大桥出现断裂,至今走资派无力维修,仍在雪地里趴着,袋子里的礼物被路人哄抢一空,麋鹿被自干五牵走,雪车因牌照无效被中国网络红军没收!今年圣诞节取消!

李艳艳博士随后推出了自己的观点:“中国人民的节日是12月26日东圣节,这一天中华民族伟大领袖毛泽东诞生。

她坚持在网络上传递正能量的热情,也得到团中央相关部门的关注,2015年共青团中央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了“传播青春正能量”优秀青年座谈会,李作为“中国好网民”的代表入选。

“东圣节”这个概念很快在毛派中流行开来。包括孔庆东等学人对此颇为称道。

21世纪以来,每逢9月9日毛泽东逝世周年或是12月26日诞辰,不管是去韶山朝拜的网友,还是在各地遥寄相思的,打出“东圣节”或者“人民节”旗号的活动越来越多。

湘潭大学师生纪念东圣节
湘潭大学师生纪念东圣节

​这个东方,甚至说带着皇汉色彩的节日,明显是要与西方的圣诞节分庭抗礼,甚至要争个你死我活。

圣诞没有快乐只有仇恨
圣诞没有快乐只有仇恨

神主泽东
神主泽东

著名学者千钧客指出
著名学者千钧客指出

前学者摩罗先生的纪念文章
前学者摩罗先生的纪念文章
乌有之乡社论,特意选择了文革中最知名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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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饮食之毛氏红绕肉
节日饮食之毛氏红绕肉

请神入庙
请神入庙

有鹰派军人之称的国防大学教授戴旭,是军方人士里的毛派代表人物,也是2016年8月15日接管《炎黄春秋》防务的军代表。

经过清洗的老杂志终于无毒能看了
经过清洗的老杂志终于无毒能看了

​戴旭花了很多精力,收集了“各国政要”对毛泽东的正面评价。而他自己在《国防参考》发表的文章称毛是世界历史伟人和人类思想的灯塔,“毛泽东军事成就超过西方四大名将之和。”

戴旭收集的各国精英对毛泽东的评价中,流传最广的是下面这一条。

英国将军奥特曼称:“毛泽东是掌握打开这个时代军事奥秘之锁全套钥匙的人”。

奥特曼大将军疑似原型
奥特曼大将军疑似原型

​不少网友对是否存在英国将军“奥特曼”、以及奥特曼将军是否说过这番话,提出了质疑。

戴旭与网友交流关于“奥特曼将军”的出处
戴旭与网友交流关于“奥特曼将军”的出处

戴旭也很有风度,他建议网友去咨询“军事科学院战略部部长姚有志少将”。

姚少将的文章的确提到“英国奥特曼将军”有过这段表述。

不少军事知识达人,包括《战争史研究》丛书主编等,都加入了寻找奥特曼将军的行动,但均一无所获。

2017年的中印冲突中,别的军迷看到的是东方大国的隐忍,而戴司令的眼光比较独特,他看到的是印度毛派的崛起。

戴旭呼吁关注印度毛派
戴旭呼吁关注印度毛派

相比之下,中国的毛派活得太憋屈。

一位叫三娃的网友认为,中国毛派的尴尬,最主要的原因是缺乏像戴司令这样的鹰派将领的指引。要是大陆能多几个旭帅,中国新新民主革命的形势,一定会像印度同行那样指哪儿打哪儿。

正如旭帅教育的那样:再不打,老兵都老了。


 

其实军中鹰帝戴旭对毛泽东军事能力圣化的想象力,还不算最高的。四月网组织的一次反对历史虚无主义的研讨会上,就有著名学者发表了重要研究成果:毛泽东思想能打败外星人。


​东博书院秘书长张清在毕福剑事件中是较早一批传播分享所谓“辱毛视频”的,也因此受到广泛关注,一度被认为是毕视频的泄露者。他多次通过社交媒体辟谣,称自己没有参加毕的酒局,视频也是转发别人的,但他对毕的批判,还是旗帜鲜明。

张清曾发过一张放射光芒的毛泽东像,配文为:历史已经证明并将永远证明:是人皆颂扬毛泽东,是鬼皆诋毁毛泽东。

朱继东先生亦发表过类似断言:不敬重毛主席的人,绝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也不是真正的中国人!

这种铿锵有力的表述,颇似21世纪的“两个凡是”。

那些六七十年代还未出生或者还少不更事的读者,也许是幸运的,他们通过阅读这些毛派知识分子的文字,不仅隔空感受到了毛主席的存在,应该还有华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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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区记忆

2008年以降,中国大陆承受了3次大地震的冲击。

与很多同行一样,我也连续参与了现场采访。突出的感受是,民间赈灾热情持续增长,而对政府部门防灾救灾的作为,质疑声却越演越烈。

以下的描述是鄙人在这3次地震中碎片化的见闻与感受,无关弘旨,仅供参考。


​谁在添乱?

在大灾面前,以政府部门拥有的资源,自当承担起救灾主导者的角色。

512,414到420,我见证了民间赈灾力量的壮大,但亦感觉它始终无法与政府的主导力量成为合力,甚至相互排斥,颇有“互害”加剧的态势。

理想的状态是,民间志愿者编入救灾序列,自发捐助的物资交由政府部门统一分配。

现实的状态是,志愿者各自为阵奔向灾区,他们想绕过渐失公信力的政府机构,将自己凑集的救灾物资直接发放到灾民手里。

怕被克扣,甚至被贪污的心理,直接造成了大量民间人士和车辆涌入灾区脆弱的运输线。

芦山地震时,尽管政府部门三令五申让民间救援力量暂时不要进入灾区,还是有数量巨大的各地志愿者的车辆通过各种渠道闯了进来,甚至在宝兴这样的“孤岛”里,除了四川,重庆等地的志愿者外,还有来自青海,湖南,湖北,河南等地的志愿者。

我搭了一辆来自湖北十堰的志愿者的车出宝兴。

他们一共来了三人,车是路虎,物资是后备箱里的红牛,方便米饭等。姓周的志愿者说,他们就来了一天,“感觉啥都做不了,的确是添乱,发完东西,路一通就赶紧离开吧。”

“真遗憾,512时该去没去,420不该来却来了。” 周先生跟我这样说。

而政府部门面对舆论压力,几乎无一例外在赶进度,求政绩。

2013年 4月21日晚在宝兴县体育场的地震棚里,亲耳听到县委书记说,“我们不再是孤岛”,雅安到宝兴的道路已经全线通车。

22日下午,我搭乘一辆民间救援车辆从宝兴回芦山。

个人认为,当时这条路远不到正常通车的标准,至少十余处塌方点山体无加固,路面无硬化措施,仅用挖掘机清出单车道,通过时车顶时有落石敲击。这一路段的地质损害甚至远超512地震时绵阳到北川路段。

但这条路竟然就通车了。行人,摩托车,工程车,社会车辆都在路上走走停停,没有明确的规矩和标准,我混迹在救援者,逃难者中,麻木地相信有大难不死的侥幸。

一度成为“孤岛”的宝兴县,实地采访才知道,这里跟震区的其它地方受灾相仿,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有特别惨烈的灾情。

我和《南都周刊》的摄影记者刘浚是21日下午进入宝兴县的。那时宝兴方向的陆路还未通车,我们是搭乘成都军区陆航旅的直升机进入,这也一度引起了争议,为了所谓及时报道,记者是否应该占用救援通道?

我们是在芦山中学足球场的临时停机坪上偶遇成都军区陆航旅藏族飞行员多么秀的。

在芦山中学足球场起降的直升机 摄影:刘浚
在芦山中学足球场起降的直升机 摄影:刘浚

时年51岁的多么秀,已有36军龄,是参加过汶川救援的特级飞行员,21日截止下午三时,他已经飞了五架次,“一会儿将空运首批国家救援队队员进宝兴县”。

但国家救援队左等右等不来,一问说在他们开协调会,机组一位军人很生气地说:“TMD协调会来灾区前开呀!”一位飞行员对我们说,不等救援队了,马上飞宝兴,你们愿意就上来!

这次蹭军机进入“孤岛”采访,只是巧合,与所谓记者的“特权”无关。

后来听说国家救援队“徒步”进入宝兴,倒有些诧异。

在玉树的救灾前期,最不知疲倦投入救灾的,恐怕是僧人。

开车沿途发放物资的僧侣
在玉树结古镇开车沿途发放物资的僧侣

玉树公安局某藏族处长告诉我,喇嘛在救灾中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光阿坝某寺就来了1千多师父,不住帐篷,晚上睡车里,白天扛锹去几十公里外的牧区救人,那些地方救灾前期部队根本顾不上。

玉树结古镇的标语
玉树结古镇的标语

玉树最多的时候有4万僧人参与救援。当地人认为僧侣在救援上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僧侣的存在,无论是对生者的安慰,还是对死者的超度,都能给灾民起到抚慰的作用。但从当年的4月19日开始,藏区各地的宗教局局长奔赴玉树,劝返僧人,难免引起争议。

废墟旁的藏族老人家
废墟旁的藏族老人家

​ 僧侣救灾和政府救灾最好的形式就是互补。但很难。政府救灾程序严格,着重户籍人口,分发物资钱物都要登记。寺院救灾大多开车沿途分发,见人就给,不分外地,本地,发物资,或者三五百的钱款,也不用登记,解决了一些边缘灾民的困难。

参加过汶川救援的多么秀告诉我,这次芦山地震,跟512不可同日而语。

“512时我们飞行的密度大得多,难度也远超过这次,”多么秀说:“进入宝兴之后,才知道这里不是像外界猜测的那样损失惨重,其实就房屋的损害情况,甚至还没有芦山县严重,大概是前期通讯和陆路交通中断,引起了人们的担心。宝兴的机降条件也不错,青衣江畔的公路很宽敞,是一个理想的着陆点。”

北川上游堰塞湖警报,救援队紧急转移病人
北川上游唐家山堰塞湖警报,救援队紧急转移病人

512时灾情超乎想象,救援官兵还有志愿者都有干不完的活儿,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凝重甚至绝望的。

芦山不一样。尽管灾区里同样到处都能看到官兵的身影,但明显从容得多,与512比起来,简直就像一次救灾演习。

有一点看不太明白,在宝兴驻扎的各类部队,至少在地震后前几日,后勤补给主要是靠当地政府。

在宝兴县城的灾民安置点里,志愿者们支起了几口大锅,为官兵做饭。饭菜很丰盛。比如22号的午餐就有肉末红焖茄子,青椒肉丝,酸笋回锅肉等“硬菜”,晚餐还有香喷喷的四川腊肉。而受灾群众的饮食基本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也就是旱的旱,涝的涝。

“这些物资是政府筹集的,包括外界的捐助,以及本地老百姓提供的,”一位做饭的阿姨告诉我,“目前暂时只能提供给官兵,灾民的餐饮主要靠自救。”

一个小女孩盯着大盆里的肉食,馋得不行,打饭的阿姨破例给她打了一小份。

宝兴城里经常能碰到一些热情的大妈,“你们是志愿者?记者啊,我们准备了饭菜,过来吃啊!”

就我目之所及,这次部队的野战餐车非常少,至少在宝兴县城里,没有看到一辆。

当地政府把最好的服务给了官兵而非灾民,至少在我看来,似乎有些不妥。

部队有自己完备的后勤保障体系。

在玉树的时候,一开始我们仅有自带的方便面,饼干,后来隔壁帐篷的打井队送给我们几十斤猪肉。说部队送的,“我们不到10人,部队送来了一头猪,吃不了。”打井队的工程人员告诉我。他们还送来酱油和大葱。我们留了少量的物资,别的都分了几份,送给了附近的灾民。

当地政府和群众希望给救援官兵提供尽量好服务,可以理解,但如果部队能启动自己的后勤系统,恐怕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给困难的灾民提供一些帮助,毕竟芦山地震的人员救援任务远不如汶川和玉树繁重,更重要的任务是保障灾民的日常生活。

   豆腐渣之痛

512震出了这个国家难以启齿的“豆腐渣”。

《体育画报》特刊
《体育画报》特刊

当我和同事们徒步十几公里赶到北川中学的废墟前,“灾难”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新的定义。

狰狞的预制板和钢筋中散落着很多来不及收殓的师生遗体。

摄影记者郑福利冲过来,戴着口罩的他,眼里都是血丝。

“你们拍的照片,死者没闭眼的都删了吧!”他告诉我们几个《体育画报》中文版的文字记者。

北川中学采访时的工作照 摄影:郑福利
北川中学采访时的工作照 摄影:郑福利

我删掉了所有的死者照片,承认无法冷静地记录同胞的悲惨。

悲恸的学生家长
悲恸的学生家长

最积极申请来汶川地震采访的某位同事,暂失报道能力,他的新目标是找灾区的心理咨询专家长谈。

5年之后,我看到他从芦山现场发回来的报道。

我是在2008年5月17日这天碰到赵永贵的。

乡村医生赵永贵
乡村医生赵永贵

​  赵永贵是曲山镇任家坪乡卫生室的乡村医生,行医几十年,在当地很受人尊敬。卫生部《健康报》的前线记者请我一定要好好跟老赵聊聊,“他是大英雄,地震的时候救出了很多孩子!”

赵永贵没讲他救人的事迹,他把我拉回了北川中学的废墟。

“看看这些钢筋,口径那么小,怎么能支撑得起5层的大楼,你们应该拍下来,多少孩子的命呀!”

老赵说他有粗浅的地质知识。他指着废墟旁的旧楼,“为什么几十米的距离,一栋全塌了,一栋啥子事儿都没有呢?”

那栋旧楼完好无损,连玻璃都没碎。

老赵又让记者看新旧楼之间平整的水泥道路,“我们四川人说地壳(KE)地壳,地壳都没冒出来,说明了什么?”

壮美的玉树高原
壮美的玉树高原

在玉树时,学者尼玛江才告诉我,三江源生态移民,这是地震最悲惨的群体。21世纪初,响应国家保护三江源 ,同时为下游地区造福,玉树地区大量游牧民退牧还草,农民退耕还林,迁移进移民房。“前期的移民房就是豆腐渣,这次地震伤亡极大。”

尼玛说,生态移民后,无城镇生活技能农牧民仅靠一些补助过活。这些补助因种种原因被克扣。传统牧区,肉价渐高,羊肉要从西宁进, 青稞面也得大批从西宁进。生态移民震前就陆续到州政府上访,“不能理解的是,退牧还草,退耕还林后,政府还与外商签订合同在玉树开矿山。”

玉树职业中学
玉树职业中学

​伴随牧区城镇化的推进,很多牧民放弃了原来的游牧生活。比如2004年,给他们4万块一户修房子,让牧民从帐篷进到房舍。

随着物价飞涨,4万块根本不够。不少承建商干脆不干了,把4万块给了牧民,让他们自己修。这个模式一度还被赞扬。比如玉树的上下拉秀两个乡就是生态移民比较集中的地方。有领导考察时还表示,“知足吧,这样的房子在城里叫别墅!”

4万块修一户房子,主动,被动都会偷工减料。震区有生态移民感慨,“我们原来就是住帐篷,怕什么地震!”打破原住民的生活方式,即使没有地震,也会出现其它文化和生活上的脱节和阵痛。

青海党校的藏族学者索南旺杰告诉我,游牧民族传统居无定所,逐水草而居。对大自然充满敬畏。进山敬山神,生火敬火神。动土是大忌。修一排排整齐的房子给牧民住,看似利民,其实是文化的割裂。

“生态移民”后代,缺乏传统文化的熏陶,“男孩无所事事。难免惹是生非,”旺杰说。政府热心开办拉面班,摩托修理班,想给这些孩子找事情干。“但藏族孩子学拉面,拉得过回族同胞么?18天让小学文化都不到的孩子掌握技术,一厢情愿。”

对“豆腐渣”现象的经年拷问,似乎在420地震中看到了一点积极的效果。

芦山县人民医院大厅
芦山县人民医院大厅

512后澳门援建的芦山县医院,除了大厅地面上有条明显裂纹等,这次地震中基本无恙,不但能承担基本的救助功能,还一度成为救灾的一个分指挥中心。

航拍地震后受损并不严重的宝兴县城  摄影:刘浚
航拍地震后受损并不严重的宝兴县城 摄影:刘浚

​经历420地震冲击后,若要找最“完美”的建筑,2010年9月重新修建的宝兴县中恐怕能排上号。

这所中学是汶川大震后,由海南省对口援建的。我尚不知晓具体的建设和监理单位。

宝兴县最大的灾民安置点就设在该中学的操场上,救灾指挥部也设在这里。

救援官兵起初是在操场上搭建的帐篷,21日晚,操场上已近饱和,大量官兵们被安排进教学楼和宿舍楼。

有士兵嘀咕住进建筑物里是否有危险,几个当志愿者的中学生一边拉一边说,别有顾虑啦,“我们的楼是512后建的,抗8级地震的!”

学校本该是各级地震中最安全的所在。

   这几年来,一直收到北川地区采访对象的电话,控诉着豆腐渣工程,他们是遇难学生的家长。

   我无法用宝兴县中的“完美”去安慰他们。

   孩子永远离开了,而这些家长和他们的声援者中,因为投诉和上访,还在被驱逐,恐吓,甚至劳教,坐牢。

  冷静记录还是倾情投入?

512地震是对人类生命财产的一次浩劫。

以记者的身份亲历,一边告诫自己要写冷静平衡的报道,一边被巨大的无力感驱使,总想做点什么。

但能做什么呢?

玉树地震后,我决定除了做记录者,还要当志愿者。

自费辗转进入玉树灾区后,目睹了与512类似的灾情,我个人捐出了5千元,同时和一位朋友在推特上募捐,一个星期募集了7万多善款,采购物资,定点捐助给政府部门尚无暇顾及的偏远乡村的孩子。

藏族学者旺杰告诉我,捐助玉树物资不能忽视了藏胞的习惯。一块糌粑比一箱方便面还受欢迎。另外,大灾后。祭祀用品极为短缺。他去医院慰问时,拖鞋,营养品病人熟视无睹。拿出一点祭祀的熏香,立刻被围拥。

我们从玉树赶回西宁,采购了帐篷,藏文民间故事图书,文具,煨香,卫生用品等,与别的民间救援团队拼车,再次进入玉树。

孩子们排队领取赈灾物资
孩子们排队领取赈灾物资

在玉树志愿赈灾近一月,好歹把所有物资都送入了玉树周边的偏远山村,其中不少地方是受灾以来第一次见到赈灾物资。

期间也亲历了民间救援的一些乱象。

邱少云生在所在部队的灾区宣传车
邱少云生在所在部队的灾区宣传车

比如一个女孩特着急地向我们请求支援一顶帐篷,说是尼玛孤儿学校的医疗救援队急用。后来才发现,她把帐篷扔在营地里跑去别的地方了。这所孤儿学校是震后玉树受关照最多的学校之一。中央领导光顾后,兰州军区邱少云生前所在部队倾力共建, 板房,餐厅,阅览室都建好了,红色标语把校园包裹起来,是党疼国爱的典型。

  我很生气,这样的行为违背民间救灾伦理,暂时放下别的事情,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讨要回了这顶帐篷,捐给一家尚未领到救灾物资的受难家庭。

信息的扭曲传播,在三次大震中均有突出表现。

比如玉树,一开始有大量的传闻说,受灾藏区已经乱了,藏民们哄抢物资,见到赈灾车辆无论公私就砸就抢,甚至捅死捅伤了人。

这个传闻令人惴惴不安。

通往玉树的公路
通往玉树的公路

但真进了玉树,才发现谣言的可笑。近一个月里,没碰到传言中蛮横欺霸的藏人。相反,他们真挚单纯。顺风车随便搭,路遇僧侣合十致礼,孩童热忱礼貌。我们所住的帐篷,贵重东西颇多,交与几个隔壁帐篷的孩子看守,未丢一物。

志愿者之间的互相猜忌也闹出了笑话。

我们的首批物资能进玉树,是挤进临时找的西宁志愿者的车队的,他们找关系弄到了红十字会的通行证。

车队行至距玉树约50公里的歇武镇,我和同伴被当地警察带走。

原来是新结识的志愿者朋友怀疑我们是“与境外势力勾结”的特务,偷偷报了警。

我和同伴被没收了电话,分头塞进两辆警车,车反复在山里兜圈子,到了一个山崖,民警叫下车,疲惫已极的我以为会被就地正法,结果是集体小便。

兜圈子是为等玉树州的领导过来鉴别我们的身份。等某领导来了以后验明正身,检查了我们带的救灾物资,大概是出于歉意,他用警车把我们送入了玉树。

7万多元的物资如愿送入了最需要的灾民手里,这短暂的成就感,却被一位艺术家朋友的嘲讽泼了一瓢冷水。

他告诉我:做慈善会上瘾的,必须警惕自我感动。

更尖刻的警告是:政府收了那么重的税,你还替它买慈善单,傻。应该鞭打它,让它做正事。

这些年,我颇参与了一些民间公益活动,但渐渐选择了若即若离。

见到了太多功利性极强的公益活动或”公益人“,有些参与者到灾区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刨土找人,而是抢占制高点插上红旗,拉开宣传条幅,他们心里想得最多的恐怕是年终公益盛典的那条红地毯。


北川中学校门
北川中学校门

五月是悲哀的,又是清醒的。

借用宋志标兄文章的结尾:  止歇欢娱,今天此时,让我们躺在时间的河流上怀念他们, 祝愿大地上的神祇同样能保佑他们,就像他们保佑我们一样。祈祷彼岸乐土。伏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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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政府的感谢信,怎么写?

2017年7月6日,两则消息刷了朋友圈的屏。

一好一坏。

90后的考拉(赵威)晒出了天津市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的决定书。

考拉解除取保候审

考拉

用她自己的话讲,“重回正常人的生活”。

但属于她的护照、港澳通行证甚至还有微博账号密码,都还没被归还。

考拉的“微博”曾发布写给办案民警的感谢信。

同一天,传出了刘霞的弟弟刘晖的公开信,透露刘博士病情严重,并重点表达了对医务人员“付出巨大心血”的感激。

刘晖声明

这份家属声明让人错愕。

悲愤之中,还是得说:如此情形下,刘晓波伉俪以及他们的亲人,都是官方人质,这样的感谢信,须留待时日,才能做出更客观准确的解读。


 

2017年5月8日,谢阳律师长沙过堂。

​离上一次与谢律师见面,已整整两年。

左二谢阳律师
左二谢阳律师

​2015年5月某天,在庆安县政府大楼采访的我,偶遇了正为火车站枪击事件死者家属做官司代理的他。身宽体胖,走路虎虎生风,一口翘舌的湖南普通话,亦庄亦谐,是个彼时的趣人儿。再见他是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目测短了30斤,居然有瘦削感,说话则只庄不谐,脱胎换骨亦换了脑矣。

咳咳,咳咳。

谢阳声明
谢阳律师2017年1月份手书个人声明


2016年7月7日,天津警方发布“情况通报”,在2015年律师大抓捕行动中涉案的“考拉”,因“认罪态度较好”,公安机关同意了其取保候审的申请。

在扑朔迷离的群案里,考拉这位二十出头且面容姣好的女子,很自然博得了公众最多的关注与同情。在案情近乎完全封闭的情况下,关于她在拘押期间种种离奇遭遇,传得快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取保后的考拉在微博上发布了这样一条被天津警方“特意”转发的帖子。

午后的阳光真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我就是你们想念的考拉。我很安好,谢谢你们的牵挂。一年的时光好长也好短,有万般感受和感悟。此刻我只想致谢我的亲人,致谢像亲人一样给予我无数帮助和真情的办案民警。岁月静好。我只想享受平静,享受陪老爸老妈的幸福时光。许多感受,我愿意慢慢与大家分享。

“致谢像亲人一样给予我无数帮助和真情的办案民警”这句话,撩拨着关注者的神经。

现实中不认识考拉,网路上亦无任何交集,但还是没忍住在她取保的当天写了几句评论。

基于这条帖子去分析考拉的心态,去刻薄她“亲人”的表述,在“出狱”的第一天,很可能是失焦,基于信息的不对称,也可能是失真,另外,围观也得有些基本的规则,最好不要失去起码的厚道。

和张凯律师情况相似,考拉从最初服服帖帖的“公共表达”,在经过或短或长的沉寂后,开始复盘,尽管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考拉:致709同伴


​暂不说考拉,那说说自己的经历,为换回自由,我也给警方写过检讨书。

曾有所谓体面工作,有脉络清晰,自认合法的私人和公共生活,也被莫名其妙关押过83天。没有任何机构,任何人,哪怕是ISIS,声称对此负责。这种特别随机的不安全感,像是喝了过量的咖啡后的心悸,只好再借酒壮胆,暂时抵挡住恐惧。

抓的时候没有任何法律文书,放的时候,也一样。

但放我的前提是:得写一份for police only 的保证书。

直到现在,我仍这么想:能用这样的文字换来和家人重逢的机会,就是写一百份,我也愿意。

如果对方想让我在这份自白书里称其为“亲人”,在当时的情况下,我大抵会在一闭目一睁眼之间,决定照做。

2016年5月7日,北京籍湖南青年雷洋在去首都机场接人过程中被昌平警方以涉嫌非法性交易采取强制措施,在被羁押期间死亡。

雷洋是被“便衣警察”当街掳走的。

5年前的4月3日,和雷洋的经历类似,我也被北京的“便衣警察”从街头绑架,塞进了一辆“便衣警车”。

不尽相同的细节包括但不限于:雷独自一人,我是与未婚妻同行;雷被塞进车前大声求救,我根本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已经被装车黑头套了;雷有警方指控的“违法行为”,警方到现在都没有透露为什么会抓我;雷是否挨打,警方没有说明或者还未承认,我是挨打了;雷某死了,我还活着。

我的个人体验是:会不会被警察抓,警方会不会告诉你被抓的原因,被抓后会不会挨打,挨打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其实都蛮随机的。

抓捕我的过程是这样子的。

这天中午,我和未婚妻走在北京五元桥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大约5、6名壮汉悄然欺身,形成合围之势。

后来才知道,这些掳我、打我、审我的“警察”,好些是从北京体育大学、北京体育师范学院(现名首都体育学院)引进的。

他们平均身高1米8左右,神情中洋溢着体育生的气质:入伍能进仪仗队,从警能慑嫌疑人。

其中一位中年壮汉身材略矮,显然是这群人的头儿,或者说,警长。

中年人几乎跟我在耳语,大意是我的车剐蹭了他们的车跑了。

与此同时,妻子已经被挡开,我的胳膊被架了起来,意识开始模糊,隐约能看见不远处,候着一辆深色的别克商务车。(一点小感想:抓我的警察蛮专业,无声无息就把人掳走了,雷洋能对着行人喊救命,我想在警方的内部总结里,这个环节一定会被判为败笔。)

这群大汉抓着1米59的我,怕是轻松得像拎着一件衣服。

车门关上前,我甚至没有机会、或者是还没反应过来,像29岁的雷洋那样对着路人喊救命。

关门一刹那,我看见未婚妻发疯似的想拽住车门。

门一关,当脸吃了一拳,眼镜飞开,眼前一暗,头被罩住了。

头套的材质还能记得,遮光效果好好啊。

90年代在中国新闻学院读书时上过摄影课,嗯,就是那种为冲洗胶片准备的暗房袋。

暴打一顿后,被扔进了一个房间,再离开这个挂着厚窗帘的小屋子,是快三个月之后了。

这期间没人再打我,但规矩不少,单手铐在一张圈椅上,睡觉不能取,上洗手间得自己抓着椅子,一点一点挪过去,对了,还不能洗澡,从早春到仲夏,房间里郁积的味道……每每看到换班进来的看守脸上表现出来的厌恶,我大约会自动回应一个“实在抱歉”的表情。

对于“请通知我的家属”这个诉求,从头至尾没有得到回应。

后来才知道,我的家人们在那段时间里跑了很多很多地方,去了我消失前那个街区的派出所和我居住地的派出所,都报过失踪,但警方均不立案,也拒绝提供其它任何形式的帮助。

父亲写了申诉信,还去了市局、市政府上访,以至于上了维稳名册,此后好几年,他每次住宾馆,登记完身份证后,警察很快就会赶到现场。

我有生以来觉得最对不起父母的,就是这件事。

抓的时候没有任何法律文书,放的时候,也一样。

但放我的前提是:得写一份保证书。内容大约是承诺与XXX,XXX等断绝关系,保证不向外界透露被关押过的任何信息等,还按了手印。

在被关押期间,我一度特别想让自己的“罪名”给确定下来,按法律程序被送进看守所,这样就有了见到律师和家人的一线希望。

但我连名义上的“犯罪嫌疑人”都没能当上。

一位美国记者曾问我,是否觉得自己算dissident。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对dissident 的定义,最常见的是在政治范畴,我个人更愿意去分析它的哲学意味。

毕竟在中国大陆,它可以有多种解释,但却唯独不是一个具有法律意义的名词。

其实,我是特别想它被法律化、制度化、规范化。

比如,“赵国”、“赵家人”这些概念,提一次,关一天,提两次,关两天,以此类推;将包子拟人化的,10天起。

有了具体的规则或者法条,处罚起来有据可依,被处罚者也就没了喊冤的理由。

那个恨不得把名片印上“早发早移”口号却一直没移的专栏作家贾葭,从2016年的3月18日起,一度从家人朋友的视线里消失。

一位叫“思乐”的网友,在3月19日写了这篇叫《家人“被失踪”?24小时后可以做什么》的文章 。

这篇文章很快就不见于墙内。

在被失踪83天后,我从120斤变成99斤,回归到了大一的水平。

2016年4月份朋友圈转发的这篇文章,我也觉得蛮生活指南的。

“开门,我是警察”,这时他做了22件事

我觉得这些文章都应该收录进大陆知识分子家属生活手册。

它们不但详述了法律程序ABC,更重要的是,亦讲述了在某些情况下,“臭老九”的家属应该如何面对黑洞一样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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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抛弃了那个吃饱饭的人

也说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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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抛弃了那个吃饱饭的人

2016年的5月7日,一位叫雷洋的湖南青年在北京的意外死亡,曾触发轩然大波,群情激荡。

整一年过去了,风停波平,不知还有多少人,能记得这个离奇告别尘世的生命。

帝都昌平警方在抓嫖行动中致人死亡案之博弈,在2016平安夜前一天,以当值五警不诉收官。

棋局已定,棋理哗然。

检方通告耐人寻味,详细描述了警务人员在制服过程中使用各种暴力手段导致被约束人“体位发生变化”,死因描述中称“因执法过程中的外力作用和剧烈活动以及体位变化等因素有关”;违规安排(辅警)独立押送;辅警(保安员)周晶对被约束人有辱骂行为;被约束人身体出现异常时未进行现场急救、紧急呼救和送医抢救;事后编造事实、隐瞒真相、妨碍侦查。

如果这段话能够出现在法庭,等待着几位被告的,有可能是“数罪并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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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话锋一转,因犯罪情节轻微,“依法作出不起诉处理”

检方的潜台词或是:案情侦查我已履职,最后决定我不背锅。

 

警界的情绪亦很微妙。我所在的某微信群有十几位警队朋友,平时谈笑风生,此刻均保持了沉默。

网友十年砍柴的这段点评,我认为是基本准确的,经砍兄同意转发。

而就在警队进入静默期,著名公知、外围警务工作者胡杨麟先生(字可岩,又名谷雨航)又一次冷不丁从斜刺杀出,以一己之力扩大涉警舆情。

胡先生有个嗜好,在热点事件中,坚持把警队不太方便说的细节或者不太好公开表达的情绪转赠给大众。

回到涉嫖致死案,警界、检界、律界、媒界传递出的信息与情绪,纵横交错,剪不断,理还乱。

​嗟乎!

这个丙申耶诞节并不 merry ,上帝抛弃了那个吃饱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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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难尽骆家辉

注:原定2014年初发表于《南都周刊》的文章,因故未能全文刊发。发在这里,算是存档吧。

旧文回观,有俩应景儿看点:北京雾霾是骆家辉带来的还是带走的;他的离职与离婚有无关联。


​“大使先生,听说您是坐经济舱来的,这是否在提醒大家,美国欠中国钱?”

骆大使与中国儿童交流
骆家辉与中国儿童交流

这是时任央视记者芮成钢向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抛出的问题。

骆家辉代表美国出使先祖之地,从西雅图机场背着双肩包买星巴克咖啡到宣布将卸任大使,将近三年间,他在大陆似乎一直被视为一个异数,甚至比那些金发碧眼的前任们引起的争议还多,芮成钢的这个逻辑怪怪的提问,不过是骆氏中国之旅的众多奇幻桥段之一罢了。

2014年初,骆家辉离任时,中新社旗下中国新闻网这篇《别了,骆氏家辉》的评论引发举国热议,成为一时名篇。

别了,骆氏家辉!
别了,骆氏家辉!

​结尾的这段话尽管毫无逻辑,但文风酣畅淋漓,充分体现了汉语的魅力。

骆氏来了,北京雾霾也来了。骆氏走了,北京的天空陡然蔚蓝,晴空万里。大使先生挥一挥衣袖,带去了我们心头的“雾霾”。借问骆君欲何往,只因风雨又飘摇。送雾霾,送瘟神。Farewell,骆氏家辉!


【“平民秀”被指“没安好心”】

骆任内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平民秀”。

在芮成钢眼里,骆家辉的言行举止无非是政客的表演。“他总是抓住一切场合和机会不遗余力地宣传推广美国的价值观。只说美国的好,少提美国的差。这是他的工作,”芮在他的微博中如此点评,“从背包喝咖啡,到坐旅行车,坐经济舱,都精准地得到拍摄传播议论。竞选过州长的他懂得媒体是怎么回事。”

骆在中国民间赢得了不少彩声,把他的形象和大陆官员相对比成了媒体和网络的热点。

在北京外国语大学的一次演讲中,面对杰出华人的赞誉,骆家辉笑称自己除了当过州长,当过商务部长以及成为历史上首位华裔驻华大使外,“还是掌握了自己买咖啡、自己背行李的艺术的人。”

他的诙谐并没能让所有人会心一笑。

如果说,芮还算从一个媒体人的视角去解读,而《北京日报》在2012年5月4日刊发的一篇评论则充满了敌意。

这篇署名“甄文”的文章称骆家辉处心积虑跑到中国社会中找茬捣乱。“从坐经济舱、自己背包、拿优惠券买咖啡的‘平民生活秀’;到监测并公布大使馆的空气质量数据,搀和北京的城市管理争论;再到胆大妄为地以非正常方式将陈光诚带入使馆—— 他根本不是一个谨言慎行的驻华大使,而是一个主动搅起矛盾漩涡的标准美国政客, 再一次印证了中国的古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文章警告骆家辉,“不要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不要做自取其辱的丑事。”

这还没完。

《北京日报》很快又通过其官方微博,敦促骆家辉公布个人财产

北京日报官微敦促骆家辉公布财产
北京日报官微敦促骆家辉公布个人财产

​美国大使馆很快做出了回应。时任新闻发言人的包日强对骆家辉的财产做了详细说明:“骆大使自从政以来,几乎年年都按规定申报财产。按照去年的申报表,他拥有资产23笔,总值235到812万美元之间,债务1笔在50到100万美元之间。他当驻华大使年薪179700美元,他的孩子每人每年可有3万美元左右教育补贴。”

意犹未尽,使馆很快又公布了奥巴马总统和拜登副总统的资产情况,并提供了白宫网站的相关链接。

看热闹的网友中有人开始起哄,要求《北京日报》公布其时任社长梅宁华的个人财产情况。截至2017年5月,梅已经退休,公众尚未获悉该报社公布其前社长个人财务状况的相关信息。

令人疑惑的是,就在北京日报连续批斗骆家辉不到3个月后的2012年8月,时任北京日报社党组书记、社长的梅宁华,改任北京日报社党组副书记,书记职务由曾长期在北京日报社任职的北京市委副秘书长、宣传部副部长严力强兼任。

梅宁华被免北京日报社党组书记 改任副书记

这个莫名其妙的任命,颇有点令亲者痛让仇者快,尤其对当时已近退休年龄的梅社长来说。

组织的心思啊,好难猜好难猜。


​骆家辉本人基本没有对所谓作秀阴谋论做出反驳,大概是想留给公众自己去判断。

不过,他美国老家的《西雅图时报》(Seattle Times)越洋力挺这位老乡。

该报称,骆家辉似乎以其“我自己动手”的做事方式引起中国官员和宣传单位的不安。“中国人无法想象像骆家辉这样的人,一个堂堂的州长真的曾爬上州政府60英尺高的脚手架去换灯泡?”

为了证明骆家辉的平民范儿就是他的本性而非政客作态,文章还翻出了90年代《西雅图周报》(Seattle Weekly)的一篇报道。这篇旧闻将骆家辉称为“误把服务于立法机构视为终生使命的人”(The Man Who Mistook his Life for the Legislature),并描绘说,他的闲暇嗜好是“挥汗修水管”。

这大概是想说,平民骆虽然误打误撞成了高官,但别指望从他身上看到贵族气质或官僚习气。

【举重若轻化解敏感事件】

骆家辉的“平民秀”吸引着公众的眼球,但这远不是他在中国的主业。可别忘了,在2年半的任期里,他曾多次低调化解了可能导致中美关系危机的敏感事件。63岁的他是政坛老手,也是外交领域的新人。但不得不承认,骆证明了自己是一位出色的职业外交官。

王立军闯馆事件正值习近平访美,陈光诚事件出现后,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即将访华开展中美高层对话。王,李二人都是烫手的山芋,处理方式稍有不慎即可能严重影响中美邦交。作为两个事件的核心当事人,骆家辉仿佛得了太极真传,推挡之间,化大危机于无形。事后很多政治评论家都感慨,事儿咋就这么消停了呢?中美关系似乎毫发无损。

2012年2月6日,时任重庆市副市长的王立军在成都闯馆时,远在北京的骆家辉并没有在大使官邸,而在外头参加一个会议。他的黑莓手机上突然来了一封加密的邮件。“速回使馆安全通讯区”。

急匆匆返回使馆后,迎接骆的是一个“定时炸弹”——中国最出名的警察在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里,他担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想去美国避难。

骆家辉在《新闻周刊》的一篇访谈里说到自己当时的反应。“太不可思议了,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他的第一句话是“OH, MY GOD!”

上任才半年的骆家辉在北京大使馆,成都领事馆和华盛顿之间小心翼翼地进行协调。

《华盛顿自由灯塔》电子杂志资深记者比尔·戈茨曾报道,美国总领事何孟德将王立军的政治庇护要求汇报给骆家辉后,骆上报华盛顿,并主张给予王立军政治庇护,但华盛顿没有采纳他的意见。驳回骆家辉建议的主力来自美国副总统拜登办公室,因为担心影响时任中国国家副主席的习出访美国。但白宫方面坚决否认戈茨的说法。

骆家辉表示,王立军是按照自己的时间安排,自己的意愿选择,离开美领馆的。王立军事件并没有影响习访美。

两个半月后的四月下旬,正在印尼休假的骆家辉接到紧急信息,馆里又来不速之客。这次不是成都,是北京总部,也不是警察,是一位盲人。

闯馆的是曾长期被地方政府软禁的盲人律师。

5月2日下午,骆家辉亲自陪同陈乘车进入北京市朝阳医院。《华盛顿邮报》报道称,这是美国官方首次证实正在保护他。同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抵达北京参加既定的中美高层对话。

《纽约时报》报道称,参与协商的美国国务院资深官员指出,陈曾多次表达留在中国的意愿,而中国政府也对此作出了让步。

陈后来改了主意,希望赴美。

陈的去留意愿的变化和中美双方的谈判过程仍有很多细节未有披露,但最终,陈获得签证,以及美国纽约大学的访问学者邀请,于5月19日与家人离开北京,飞往纽约。

中国外交部曾照会美方必须谨慎处理此事,而希拉里也表示她亦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双方各让一步,化解了这场危机。

2012年一度失控的反日游行潮中,作为美国大使,骆家辉莫名“躺枪”。

几十名举着旗子的抗议者袭击了骆家辉的座驾,最终在安保人员的护卫下才进入大使馆,躲过一劫。

骆家辉专车在使馆门口被拦
骆家辉专车在使馆门口被拦

​与不少其他在言论上更为大胆直接的前任比起来,骆家辉嘴很严,他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及敏感政治话题。像王立军事件,陈光诚事件以及座驾被袭事件等,如果碰到一位大嘴巴大使,恐怕早就借题发挥了。美国大使馆的新浪官方微博,对上述三件事儿也是绝口不提,或是为避免引起中国官方的反感以及民间的猜忌。

【辞职原因?】

骆家辉宣布辞职后,最大的八卦是有报道称他有婚外情,政治形象受损,加之为了修复家庭关系被迫辞职。

骆家辉自2011年8月携全家从西雅图飞抵北京履新后,一直与夫人李蒙和3名孩子在北京生活,直到2013年7月,夫人和孩子搬回西雅图。

李蒙在西雅图接受中新社采访时,否认关于丈夫因婚外情而辞职的说法,称辞任回美是全家的决定。而骆告诉《洛杉矶时报》,他的离职完全是考虑到两个女儿要升中学,“希望子女在美国接受初中和高中教育”。

SOHO中国CEO张欣是骆家辉夫妇的好友。她在2013年11月21日连发两条微博,称骆家辉离职的原因的确是为孩子。“他的两个大孩子到了上高中的时候,他们希望在美国上学,而骆大使的家庭观念很重,不愿意和家人分开。周一克林顿(前)总统来北京时我们一起晚餐,大家都谈孩子,骆大使算着大女儿还有一年半就离开家上大学,他要和家人在一起的心情更迫切。”

骆大使在2013年11月初和奥巴马见面时就提出了辞呈。总统非常理解并支持他的决定。“总统说他的大女儿快上大学了,同样作为父亲,他理解我想陪伴孩子成长的想法。”骆家辉说。他同时也表示,自己并不是为了避开北京的雾霾,或是为准备2016年的总统大选而回国。

有军中“鹰派”之称的军事学者戴旭则有不同的解读。他在新浪微博上透露:洪博培(上任美国驻华大使)曾亲自走上王府井,试图复制中东XX花革命扳倒中国。大约是意识到大鼻子蓝眼睛不便于开展“工作”,于是派来香蕉人骆家辉,以便和李X复、陈X武、薛(蛮)子等同类鱼目混珠,率第五纵队发动围攻。但没想到被中国网络义勇军痛击,骆大惭,于是请辞。

戴旭微博
戴旭微博

​截止到发稿,笔者未能联系上戴旭置评此判断的依据。

骆家辉的两年半,外交成绩斐然。他最为自豪的是帮助了美国企业开拓中国市场,以及大大缩短了使领馆办理签证的等候周期。当然,他也被来自官方媒体以及民间人士的各种明枪暗箭扎成了一只刺猬。

但这些遭遇似乎难以让他标志性的微笑从脸上褪去。2003年,他还曾收到过死亡威胁,FBI后来破获了这起暗杀未遂事件,原来是华盛顿州一个白人极端组织的某个成员接受了不了骆家辉担任州长。

“我经历过西雅图骚乱(1999年WTO西雅图会议期间发生骚乱,骆调入国民警卫队才平息事态),好几次大地震,大洪灾还有森林大火,”骆家辉告诉《新闻周刊》,“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力保持从容平静。”

《The Diplomat》杂志驻华记者Tyler Roney曾是笔者在环球时报英文版时的同事,他告诉我,骆家辉虽然靠自己的“平民范儿”在社交媒体中赢得了不少赞誉,但他毕竟要站在美国的立场上,有时候就不那么招人待见了。不管他自己怎样想,有些事情必然会犯了中国政府的忌讳。“无论是是公众眼中的宠儿,还是偶尔成为官方媒体笔下的恶人,从中美交流到处理王立军事件,骆家辉做出过不少实实在在的贡献,他作为最出色的美国驻华大使这一历史地位很难被取代。”

延伸阅读

GFW笼罩下的美国外交使团

鹰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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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安枪击案死者徐纯合母亲去年不幸意外身亡

庆安火车站候车大厅
庆安火车站候车大厅

​2015年5月2日,农民徐纯合在庆安火车站与当值警察发生冲突,警员在制服他的过程中开了枪,徐当场死亡。

大时代下的小人物,生如蝼蚁,死得随机,徐纯合之死,触动了太多人的心底之软:浮华盛世,普通人飘萍般的不安全感。

是年徐的头七,我在推特上写了这么一段话:

携仨幼子、八旬老母、精神病妻子。七零生人徐纯合之乞讨路、上访路,东躲西藏,从来凄惶。直到,一声枪响。

就在徐死亡两周年时,有庆安籍的媒体同行从当地警方得知,徐母权玉顺老人,已经在2016年的夏天,因车祸不幸身亡。

警方证实了徐母在铁力市横过马路时,被一柴油三轮车撞了,”这位记者称,他听到消息后也很震惊,“专门问了交警和警方(其它部门),就是车祸。”

徐纯合和他母亲相继离世后,其精神病妻子在康复医院,三个幼儿在福利院,“他家已没有成年人了,惨。”


下文是本人供职于凤凰网时,在庆安枪击事件发生后在当地的采访,徐母的这段视频是本人用手机录制的,这或是老人家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段影像资料。

徐纯合母亲权玉顺讲述事发经过

记者  文涛  黑龙江庆安县 报道

2015年5月11日上午9时左右,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的死者徐纯合的母亲权玉顺与律师签订了委托协议。时年81岁的权玉顺不认同有关部门提出的20万的补偿方案。她希望律师调查取证枪击事件背后的原因,追究责任人,还儿子“一个公道”。

权玉顺在病房里签订律师委托书,站立者是北京谢燕益律师
权玉顺在病房签订委托书,站立者是北京律师谢燕益

​5月11日上午9时左右,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的死者徐纯合的母亲权玉顺与律师签订了委托协议。

权玉顺不认同有关部门提出的20万的补偿方案。“我儿子一条命就值20万?”她表示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她希望律师调查取证枪击事件背后的原因,追究责任人,还儿子“一个公道”。

徐纯合身份证
权玉顺向记者出示徐纯合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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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纯合妻子的姐姐写给谢燕益律师的委托书

 

记者在现场看到,权玉顺身着暗红色上衣,穿一条运动裤,靠在庆安县中医院住院部的单间病床上。

权玉顺扶着小推车从病房去洗手间。
权玉顺扶着小推车从病房去洗手间

权称,5月2日在火车站,她这个代步的小推车被车站工作人员“扔到了一边”。

权女士向凤凰网讲述了她所经历的庆安火车站枪击事件的全过程。

她表示,之前她一家去北京等地,至少有三次被当地政府人员截回,“后来火车站都不愿意卖给我们票。”

权女士提到他们去北京,有时候是别的事情,有时候是去“告状”。但对于这次是否因为是上访被截,她的表述有前后不一致的地方。

她多次提到车站工作人员有在现场有跟他们所在村村支书通电话的情节。

徐纯合有堵住车站进站口的行为,对此权玉顺予以证实,但对于儿子此举的直接原因,权表示不清楚,但认为跟车站不让他们一家上车有关。

权亦称儿子在和警察的冲突中,“还过手”,但她多次表示是警察先打的徐纯合。

5月2日中午,徐纯合一家进站前吃了午饭,“有饺子有鱼,儿子喝了酒。”权玉顺说。

权玉顺是5月5日被当地政府部门送入庆安中医院的,同日,徐纯合的三个幼子被送入绥化福利院,徐患精神病的妻子李秀芹被送入铁力康复医院。

5月11日上午,四位律师来到庆安县公安局调查取证,提包者为湖南谢阳律师
5月11日上午,四位律师来到庆安县公安局等机构调查取证,提包者是湖南律师谢阳

​来自北京的谢燕益等4位律师,分别与权玉顺以及其他亲戚签订了代理协议。

5月10日,凤凰网曾到位于县中医院三楼权玉顺的病房探视,门口有政府部门工作人员把守,称“政府给他们的指令是不准外人与权玉顺见面”,此前,律师曾试图到病房与权接触,被公安人员阻止。

5月11日上午,律师与权的沟通,以及凤凰网记者对权的采访,并未受到在场政府工作人员的阻挠。

随后,律师们来到跟中医院一墙之隔的安庆县公安局以及庆安县政府等机构,开始了关于此案的调查取证。

庆安县政府(右侧建筑)
庆安县政府(右侧建筑)

我们与徐纯合妻子的几位姐姐签订了代理协议,今天终于见到老太太,并顺利签订了代理协议,这是一个重大突破,标志着这次枪击事件的取证调查,以及死者家属的维权都可以正式启动了。”谢燕益律师告诉记者。

本人关于庆安事件的另一篇报道

车站枪声 引发庆安官场大地震

注:参与庆安法援的律师在之后的709抓捕案中多有牵连,他们的庆安的行动也出现在了警方指控或检方起诉的案卷中。

截至2017年5月,本文提到的谢燕益律师在羁押一年左右后已经取保,湖南谢阳律师被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和扰乱法庭秩序被长沙中院起诉,开庭时间尚未公开。

参与庆安事件调查围观的锋锐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知名网友屠夫(吴淦)在2015年7月因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和寻衅滋事两罪被批捕,至今仍在羁押中。

 

外媒讲中文的正确姿势

​​​

近年来,颇有一些不知趣的外媒,跑到中国大陆来搞所谓新闻监督,还试图讲满大人( mandarin)  普通话。

他们忘了,这片大陆,已经不是西太后时代的大清,也不是蒋中正时期的民国。

中国人民在毛主席的帮助下,已经站起来了。

中国网络在方校长的指导下,也已经独立了。

那些图了神婆又拿了衣服的外媒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咱老百姓呢,今儿个啊

轶可赛艇!

路透社中文网新浪官微被关
路透社中文网新浪官微被关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的微信公号被关
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微信公号被关

BBC中文网在中国大陆就是一个不存在的网址
BBC中文网在大陆就是一个不存在网址

​对了,您知道New York Times么?

嗯,差不多吧,就是那家英文网站、中文网站都被墙了,认证的新浪微博账号也被关了的俗名叫新乡时报的准反动媒体。

这家报纸还有认证的微信公号呢,就是那个QQ公司的产品,而且是活的。

不过如果您用联通或移动的手机去扫这个二维码后,大概会是这样子滴:

纽约时报中文网微信公号不对墙内用户开放
不对墙内读者开放的纽约时报微信公号

​香港有家叫“端”的传媒,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众说纷纭,不过根据它在大陆被彻底端掉的命运,倒也名副其实。

这家媒体的名字,用百度搜索,一度是结果为零。

​它有有微信公众号,与纽约时报一样,是没有办法向大陆用户开放的。


您知道海外中文报业里著名的“两早”么?(不是“早发财早移民”)

这里说的是《联合早报》和《南华早报》。

新加坡的《联合早报》是老牌中文报纸,一度享受中国人民“老朋友”的崇高待遇。用中国记协官网的说法,它是“唯一获准在中国公开发行的海外华人报纸”。

但《联合早报》的这份天生骄傲,似乎是不大能够持续了,就像一度走红的中国大陆外籍国师郑永年先生。

《联合早报》的微信公号,已经被关掉了。

下面该重点谈谈香港的老牌报纸《南华早报》了。

2016年初,阿里爸爸Jack Ma 占领南华,标志着港英时代残留的最后一点西方口音,濒临灭绝。

随着全面解放香港的战略开始实施,《南华早报》逐渐开始回归大陆,民间读者已有基本共识,媒体一旦姓马,那就跟姓赵,区别就不大了。

马老板一度打出了红包牌,希望南华老员工认同新的价值观。

马老板曾通过南华中文网的专访,传递出要做大做强南华的信号。

这显然是懂政治的企业家,或者说是懂企业的政治家,放的一个烟幕弹。

猴年春晚以后,南华早报的中文业务一步步被蚕食。

南早中文网的新浪官微、微信公号相继被关。

2016年9月9日,南华早报的官网突然蹦出这样一条消息。

“两早”大陆华文服务的基本中断,看似突然,其实是有内在逻辑的。

您想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林副统帅,都能在一夜之间变成最大的叛国者,“两早”这“老朋友”的荣誉,禠夺起来,也没啥难度吧?


​驻在国对那些讨厌的外媒实行纸网双重封杀,看似霸道加任性,但似乎也在权限之内。

而那些跟中华有邦交关系的国家或国际组织,其在华的社交媒体账号,并没有比外媒的日子好过多少。

甚至包括联合国。

2016年4月1日,嗯,没错就是这天,联合国的微信公号发表了文章《你是联合国派来的逗逼吗?》向QQ方投诉,由于申请手续复杂而且前后矛盾,该机构的认证未能通过年审,一年多的反复“上访”,问题并未得到解决,所以才有了这篇连萌带吓的檄文。

你是联合国派来的逗逼吗?

这事儿后来得到了圆满解决,联合国的微信公号又可以在红线之上“胡说八道”了,也成为局域网内的一个奇迹。

2017年5月3日是所谓世界新闻自由日,联合国微信公号的这篇文章,要是别人发的,恐怕轻则删文,重则销号了。


2016年5月中旬,美国驻华大使馆外交官在知乎上开设的4个账号被封禁。

大抵能想象出,环球时报(中文版)读者俱乐部里,奔走相告、弹冠相庆的盛况。

我打听到的情况是,美国大使馆的知乎账号,是应邀开设的,而不是所谓主动的“和平演变”,而关停的决定,并非是来自“幡然悔悟”的知乎,而是大陆最神秘的relevant organs。

2016年5月5日19时左右,美国驻华大使馆新闻处管理新浪微博官微的工作人员发现,@美国驻华大使馆 打不开了。

​使馆工作人员立即向新浪微博官方投诉。

正当使馆新闻处准备向媒体发布关于“封号”的声明时,当日21时许,该官微又“复活”了。

据使馆工作人员透露:这期间,管理人员(对官微)没有任何操作,微博异常显然不是美国使馆方面的原因。

“我都准备好了找新工作,” 这位使馆管理微博的工作人员告诉本文作者。

这并非美国驻华使团的官方微博头一次遭遇封号。

早在2012年7月14日,以“卖萌”著称的 @美国驻上海总领事馆 被封,至今未能恢复。


网络独立的意义,堪比1949年的十月一日。

为了抵御境外敌对势力对中国人民群众的渗透,祖国的科技工作者们在方校长的带领下,把推特等非法网站给墙了。为了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西方无辜群众提供社会主义正能量,新华社冒着敌人的炮火注册了推特(2012年2月9日设立英文账号:@XHNews),并在第五纵队的暗中协助下,成功通过了认证,成为推特大V。

人民日报是最早一批翻越防火墙在Facebook上注册账号的中国官方媒体。该账号始于2011年5月,比年前轰轰烈烈的“帝吧出征、寸草不生”的翻墙爱国运动早了近五年。

2015年年6月,人民日报社副总编辑卢新宁在俄罗斯圣彼得堡举行的中俄媒体论坛上表示,该报在脸书上的认证账号粉丝数已达460万,超过华尔街日报和今日美国等西方大报,在全球传媒中排第二位,仅次于纽约时报。

次年5月,人民日报的脸书更上层楼,超越CNN和纽约时报,成为facebook点赞数最高的认证媒体。

BBC中文网的报道BBC中文网的报道

BBC:中国官媒脸书赞数超越CNN与纽约时报

人民日报能在被中国大陆屏蔽的Facebook上获得关注度世界冠军,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大概只能用“祖流放、盛如愿”这样的当代成语来形容了。

环球时报英文版 @globaltimesnews 应该是最早一批入驻推特的中国媒体,时间是2009年6月份。

胡锡进(@HuXijinGT )或是党报老总里唯一一位注册推特的。2012年1月这个账号出现在推特上时,不少人怀疑这个账号的真实性。随后环球时报证实了这是胡锡进的官方个人账号。

无论是作为组织的新华社、人民日报、CCTV、环球时报还是作为个人的胡锡进,他们自信的声音,或雷鸣于油管(youtube)里,或响彻在推特(twitter)上。

他们用流利的现代英语向西方人传递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新华社承包的纽约时报广场大屏幕,滚动播出着从国家形象到乡镇企业的巨幕广告,他们的思想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连VPN是何物都不知道、只能用简体中文进行社交的大陆普通群众们,他们是这个网络的野心时代,中华民族里坚持三个代表、四个全面,成功跨越GFW的伟大先行者。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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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受阻那点事儿

联合国啊,卖萌也得港基本法

“休假式治疗”——中英文互译下的复杂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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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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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微博平台的目之所及,2017年315这天最大的热点不是李相记者会,也非央视集选择性打假、反智型构陷和竞标式敛财三位一体的315晚会,而是长鱼侯国婚。

满屏对其性取向以及新伉俪过往婚恋史的戏谑,近乎了酒林肉池般的香艳狂欢。

也在吐槽调侃当事人昭告天下的长篇婚讯,但限于其文字表达和情绪传递,对借婚讯对其进行人格羞辱的行为,我却很反感。

与周去比拼谁的谣更逼真,谁的咒更恶毒?

公共辩论风格迥异,至少在我这里,是有一些私规的。仅精耕公共言论、公开材料,不涉对方家人、隐私,不纠缠对手未导致严重公共破坏的私德问题。像蔡小心那样曝光鄙人户籍信息,公开手机号码,像纪许光那样痴迷于围绕性器官的写作与辩论,我也能轻易上手,却不会就此下手。

的确有归档爱好,甚至自认颇有天赋,此外还有相对丰富的资源。

毕竟有20年一线记者经历,挖料、接料和爆料,不但是个人爱好,还是职业要求。

甚至在著名的『环球时报』工作过,合理合法地拥有了正能量界颇多当红“专家作者”的个人信息,包括并不限于手机、邮箱、工作地址、家庭住址等,可以精确到门牌号。

但我知道,这些材料的使用,仅限于本人采访或者业内资源分享。

即使被刑讯逼供,我大概也会选择先挺一挺,不准备在第一时间就为自保而出卖这些个人信息。

自己总在嘲笑那些反智的谣言、粗鄙的诅咒,总在谴责那些暴露公民隐私、公然雇凶打人、动辄“外地揍”的近似衙内的恶语恶行。

我不会选择与他们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撕咬,虽然一直被勾引,一直被期待。

“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大概是共和国继父留给后人之精神遗产中的比较重点的那部分。

“只站对不站队”,是自干五总书记点子正唱挂在嘴边的一句漂亮口号,很动人,但它就只是一句口号。

“自干五”比较“五毛”,少了点组织色彩,颇迎合时下正能量人群个性化的需求或者伪装,其所谓的“对”,前提是我族类,非我族类,那就不对,这还是一种较高档次的“站队”。

有时候觉得,称大陆公安为“警队”,也是有道理的。部分警民热点冲突中,不少公安官媒以及警察自媒,抱团儿之紧,不大像受雇于民、以给民众安全感为己任的治安责任官,倒像是歃血为盟的把兄弟,为了维护警队利益,甚至能做到了完全黑白颠倒而不微觉羞愧。

所谓的自由pie,民主爱好者里,很多人的站队情结同样浓烈。那面为斗茅贺成立了不知多少网络战斗队骚扰团,这面为打击胡杨麟长鱼侯的骄狂,也组队攅了多少移花接木的黑材料和仅为泄愤的污水包。

聂圣哲这个名字,不时有朋友提及,经历传奇、智识过人、商业成功。 我是不大在意这些传说的光环,仅从其人现实表现表达自己的观感。

聂是怼长鱼侯急先锋,印象深刻的是他在2017年4月份宣布周的公号“寿终正寝”,然后洋洋洒洒一篇大文,有讥有讽,有回顾有前瞻。

这是典型的立场先行,树一个空心靶,为了预设的结论,堂而皇之虚构“事实”。

聂不见(更可能是装不见)长鱼侯的公号依然活得风生水起,“周小平同志”的消失其实只是改名。

原公号名改为平论局
原公号名改为平论局

平论局改为今日评说
平论局改为今日评说

 

17年4月,长鱼侯将用了好几年的公号名“周小平同志”改为“平论局”,仅过两天又改为“今日平说”。

甚至有理由怀疑他在钓鱼,故意买破绽,让反对者或敌意者犯聂圣哲式判断错误,几度为长鱼侯“被销号”欢呼。

周的“公信力”有官家闭眼背书,而他口中的部分“公知”、“亲美反华大V”们有什么?官家还等着收拾你呢,为逞一时口舌,不惜挥霍本来就脆薄的公信力,轻佻如斯被人拿短,大概只能认栽。

但聂可不愿认,他积攒了更猛的火力。

17年9月21日聂发文,说周公号不再骂美国,并以此证明平芳伉俪要“遭”。

浏览长鱼侯公号,与聂所述完全不同。即使是21同日,周的公号头条和三条都是呛美,轻松十万➕、点赞亦上万。

​这样为喷而喷、以谣抗谣的做派,尤其还顶着网友(不少是鄙人朋友)加冕的“公共知识分子”头衔,至少于公域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败坏了。

都为捍卫心中“真理”,花开两朵,却同气连枝,仿若文革的保皇派、造反派,性格举止如出一辙,不期而遇时就像看到镜子中的自己,一到战场却突然变得你死我活,不共戴天。

最近的舆论场,因“死磕”话题,陈有西律师又成了舞台追光灯下的主角,对于陈律,我有过不少点评,但于这时再提,陡然被拉入战团,分分钟有人逼问你的立场。

脑子里闪过一道光:不能中计。

于是挂出这样的免战牌。

 死磕的论题,无论对事对人,我也许还会说,但不想于彼时。

某个深夜在某群遭遇一对男士抖狠比脏的互撕,叹为观止。

双方都是江湖成名人物。

将私人恩怨搬到500人大群里展示,摆明了就是要公开羞辱对方,毫不在意对公共空间的污染,在意的只是施于对手的伤害值,可以说很自私了。

也有围观者高声喝彩,大抵觉得快意恩仇男儿本色。这份审丑的情趣,对出格行为的纵容鼓励,也是让人跌镜。

无论于东方文化和西方文明,不论搁东北民俗还是江南风序,都算劣迹,也是微信群规里最被排斥的不端行为。因过路被泥坑里的一对角斗士溅了一身泥水,肇事者根本不care ,或还会嘲笑你假清高。人际关系得分公私,管你滚刀肉,还是小清新,将个人恩怨里血淋淋脏兮兮的部分强行展示给人看,就是冒犯。

这些年,我愈发警惕与人的交往,轻易不敢称兄道弟,除了深居简出,甚至连圈子色彩略重的微信群也尽量回避。

面薄心软,是本人性格的沦陷区,我不愿因此被人被社团利用,成为他们打击异己的工具。

妖魔化对手,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看起来高大上的“主义”们,最喜爱也最趁手的一件武器。

总是说目的高尚,还借以正义的名义。

中华传统文化里最糟粕的部分,就包括告密文化,除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新文化革命时期,最近几年也被发扬光大,告密文化里那种祈求强权打压异己的快乐,分分钟能将人性之恶激活。

我就是告密文化的深度受害者,却一次次警告自己别参与这样的行为,因其违背了我的个人原则。

比如多少网友邀我“打地瓜”,坚决不从。

无论做什么,首先是做人。

满胸满腔郁结的恶语毒言,即将喷薄而出时,一定会灼得自己口干,急得舌尖发苦。

你即将要喷杀的对手,是不是恶魔,另说。

但你一定已召唤了出demons,那头早就潜伏在身体里的心魔。

对手在挑衅,盼着你加入这污秽暴虐的狂欢,观众在鼓噪,怂恿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复仇的火焰浇得更艳。

U go?go.

我不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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