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实现“保定蓝”

 

娃按:

“雄安新区”三县,均位于河北省保定市。2015年大阅兵前夕,本人曾赴保定田野调查,记录当地经济、环保、维稳等现状。

首都一个喷嚏,京畿雄安,就得忙不迭递纸。

新京报的这条稿子,标题叫“保定用干净空气吸引北京人”,有点黑色幽默——这一地区经常占据全大陆pm2.5指标榜的状元位置。

保定用“干净”空气吸引北京人

北京开会,河北“戒严”,北京污染,保定停工,连人疏车稀的安新县,在特定时期也跟着首都单双号限行。

是年的雄安区域,市镇之观感,与西北内陆县城无异,乡间的破败,也是历历在目。一度繁荣的民间实体经济,尽显萧条。此地的污染,亦是积重难返,5A级的白洋淀景区,隔了一条马路即是低端鞋企林立的“化工镇”。

“雄安新区”的国家级规划,将给此燕赵腹地带来如何的变化,尚且不明,发此2015年的旧文,也是为预测者的判断,友情提供一点材料支撑。

保定城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
保定城难得一见的蓝天白云

保定这座距离北京100多公里的燕赵古城,历为京畿重地,蒙元时期即得名,寓“保卫(元)大都,安定天下”之意,亦曾为直隶总督府所在地。

然而最近几年,随着大众对PM2.5等环境数据关注度的陡然上升,保定保持名气的方式,变得与环保话题紧密相连。

它多次在中国“污染最严重城市”榜单上位居首位。

“没来过保定的,一定不知道最近的蓝天白云有多罕见。APEC期间也有蓝天,有人说主要是因为刮风,那是不了解保定。”徐水县(今年五月份撤县为区,但当地人仍习惯称县)一位在电池厂上班的工程师说。

“平时刮风为什么还是污染那么重?华北地区又不是自古以来就是污染重灾区,其实只要关停那些环保不达标的企业,华北平原的天空就成青藏高原了。”

2015年8月22日起,本人陆续走访了保定市区以及下辖部分以工业为主的乡镇,体会到了“保定蓝”背后的种种“非常”努力。

大背景

“创造良好的空气质量,既关系到阅兵的成功,也可展现国家荣誉和首都的国际形象。” 时任环境保护部部长陈吉宁在北京举行的“京津冀及周边地区大气污染防治协作小组”专题会议上说。

这次北京以及京畿地区为“阅兵蓝”做出的治理措施,要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大型活动。

官方通报称,京、津、冀、晋、蒙、鲁、豫七省区市停产、限产企业达1万余家,近9000建筑工地暂停施工。

仅北京市,就共有1927家工业企业采取了停限产措施,与APEC会议相比增加了15倍左右。

除了北京全市域,包括河北等部分地区在内,都实施了机动车单双号行驶的临控政策。

县城实行“单双号”引发非议

从8月20日起,保定市区就执行了严格的单双号限行政策。据当地交警部门透露,限行首日截至下午4时,共处罚违规闯禁行机动车520辆。这些违规车辆在受到100元罚款、扣3分处罚的同时,部分还会被公开曝光。

保定某县城区的限行标志

保定市交警支队有关人士介绍说,本次单双号限行措施堪称“史上最严”。

根据规定,保定下辖各县、市的城区,与主城区同步实施了单双号限行措施,违反规定同样会挨罚。

22日晚,鄙人在市中心的保定大剧院外的停车场,随机采访了10位车主。

其中有七位车主表示支持限行。一位王姓车主说,保定城区道路狭窄,平时拥堵严重,再加上污染因素,他个人建议“限行常态化”。

不过,保定市在新浪微博的政务或官方媒体的账号下,也许是基于“匿名”,市民们对单双号临时政策的抱怨吐槽占了主流。

 网友一:我们河北人民生来就是二等公民,我们的使命就是服务北京…我们做出的任何牺牲不但是应该的,还得从中体会到幸福感和自豪感。

 网友二:请问保定限行开听证会了吗?习总批了吗?天天嚷民生你不知道衣食住行是人活着的四大要素吗?

 网友三:我这里没出租,孩子刚出生不久需要去打针!太不方便!!!

 网友四:不整治小工厂,折腾上班族,醉了。环境治理得从非法小工厂抓起啊。

 网友五:我一山清水静的小县城跟风一样搞起了限号真的是让人不能忍,老兵们六十多年前拼命保卫祖国不是为了让我们如今出门都不方便的…

安新县城区也施行单双号限行
安兴县城区也施行了单双号限行

 这些不够“正能量”的评论,没能存在多久,基本都被删除了。

“封灶台”的三台镇  

“北方鞋都”三台镇
北方鞋都

三台为安新县县辖镇,古燕赵边界地,因燕筑三台城而得后世名。面积51.6平方公里,人口2.8万。

“北方鞋都”是三台镇的名号。此地的制鞋历史已有30余年,截至2012年的数据,三台镇已拥有制鞋及鞋材加工企业4000余家(多为乡镇企业,或家庭作坊),规模较大企业200余家,鞋辅料加工企业400余家与制鞋有关的企业,年产鞋1.5亿双,年产值近30亿元,年上缴税费近千万元 。

游走三台镇,到处都是制鞋厂的招牌,空气里一直有一股塑料或者橡胶的气味。

随处可见的鞋材边角料
随处可见的鞋材边角料

  “最近因为阅兵,鞋厂都要求停工,也不准焚烧边角料,气味已经小多了,”8月23日下午,一位村民告诉记者。

8月21日,河北主流报纸《燕赵都市报》保定站的新浪微博账号发布了一条“保定身边事”,放出了一张图片,是某家的锅台被封,封条上写着“安新县三台镇人民政府 封”。

该账号吐槽说:限行算什么,我们村“限饭”。

“限饭”的帖子

 

这条帖子被热烈转发,但没过多长时间,原帖消失了。

“事儿是真的,好些鞋厂的员工食堂和村民的灶台都被封过,主要是因为焚烧废旧鞋底和鞋材边角料。”一位鞋厂工人告诉记者。

多位村民也证实了这个说法。

三台镇某乡镇鞋材厂的仓库
三台镇某乡镇鞋材厂的仓库

 

某乡镇鞋材厂的张姓工程师来自安徽,在三台镇工作了好几年,他对这个“北方鞋都”最大的印象就是“空气太差”。

张工说,由于很多作坊式的鞋厂,锅炉是烧煤的,还有些厂子,除了煤、柴,还直接用了下脚料,“黑烟滚滚,好远就呛鼻。”

各级环保部门也时松时紧地来检查,“现在改用电的多了,但这几千家鞋厂,总有一些小厂子还在用土法烧锅炉,毕竟比烧电,成本低多了。”

张工透露,前段时间有家厂子的员工食堂顶风作案,烧鞋底做饭,冒的黑烟被政府有关部门发现了,“灶被封了,人也被抓去关了两天。”

尽管这几年所谓“土小”企业被罚被关的不少,但当地人对三台镇彻底解决环保问题,并不乐观。

“总体看,污染是少了,但鞋业是本镇的支柱产业,多少村民靠这个吃饭啊,镇里、村里要发展,要解决村民就业和收入问题,其实平时管得不太严,甚至睁只眼闭只眼,只有到了开奥运会、APEC还有这次阅兵等大活动时才搞严打,过了这阵儿,又都恢复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说。

2014年10月份,《燕赵都市报》记者走访三台镇的申明亭村、张村、狮子村、店上村、山西村均发现了大小不同的鞋厂下脚料堆,其中发现的最大的垃圾场占地约200亩。

这个位于张村村西与店上村村东交界处的“下脚料垃圾场”,有10余个约100米长的大小脚料“垃圾带”,每个“垃圾带”约有10米高,距离店上村约300米。

该垃圾场的一名看管人员称,这个垃圾场每天有上百车(中型卡车)下脚料运来这里。

装满下脚料的卡车
装满下脚料的卡车

对这些下脚料的处理,当地人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是——“焚烧”。

保定市环保专家李明认为,下脚料大面积长期堆放,遇到高温季节内部热量聚集温度会升高,可能会挥发出非甲烷总烃类的气体,还会产生恶臭。这类气体超过一定浓度,除直接对人体健康有害外,在一定条件下经日光照射还能产生光化学烟雾,对环境和人类造成危害。

李明说,如果露天随意焚烧,除了产生黑烟外,还可能挥发苯系物、氰化氢,硫化物,二恶英及一氧化碳和一些碳氢化合物,其中二恶英是国际公认的一级致癌物,而氰化氢属于剧毒累物质,少量即可致命。

保定市辖下的各乡镇,均采取了比往次大型活动期间更为严格的空气保障措施。记者走访了几个乡镇,基本可以得出结论,遍布鞋厂的三台镇,在这次空气质量“休克疗法”的运动中,措施最为严厉,在该镇的乡村公路道旁,随处可见各式宣传条幅。

标语“向空气排毒气就是杀死自己”

公安局告示
公安局告示

该镇还成立了空气环境质量保障工作领导小组。由党委书记任组长 。

据公开文件描述,辖区的所有耕地、村庄都配备了值守人员,搭建23处帐篷,值班人员24小时值守。

政府公告称,凡涉及使用燃煤锅炉、燃煤蒸汽炉以及食堂燃煤灶台的制鞋企业、底厂、鞋撑厂、纸箱厂、洗浴、宾馆、饭店等及建筑工地全部停产,对执行停产的企业派 驻驻厂监督员,实行24小时驻厂监督。

截止8月23日,该镇查处66家燃煤锅炉企业,37家断电停产,29家进行拆除;燃煤灶台查封112 台,并全部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目前已整改9台;洗浴35家全部停业;建筑工地33处全部停工;砂石料厂已覆盖12处;烧烤27家全部停业。

包括三台镇在内,记者查阅的数个县、镇公文里,对于田径世锦赛和阅兵大典期间空气质量保障的目标,均有这样的统一表述:

确保辖区“不点一把火,不冒一股烟”。

多位三台镇的居民,并不讳言低端鞋企云集的该地是“化工镇”。

 


与“化工镇”隔了一条公路的,就是“华北明珠”白洋淀景区。

安新县域的白洋淀,属于大陆首批5A级自然风景区,在这里,没有鞋企,没有金属加工厂,没有大型工程机械集散场,有的是各式风情的生态酒店、荷塘鸭寮。

经济萧条却成环保福音

停产的中硕蓄电池公司
停产中的中硕蓄电池公司

位于徐水的保定中硕蓄电池有限公司。8月20日-9月4日停产。

生产部的张姓工程师告诉记者,该公司有160多名员工,生产线上的工人基本都已经放假回家了。停工这段时间,平时的奖金没有了,但承诺按基本工资的30%-50%发放。

问及政府相关有无对停工的企业或个人做出补偿,张工称,他所在的公司没有,亦没有听说别的停产单位有国家提供误工补偿的案例。

他认为,这次70周年阅兵,“上头”对停产的监督力度,要超过APEC时期。

APEC期间,该地监管部门主要通过查验相关企业在其期间的用电量,来判断停工停产的执行力度。

“这一次,政府直接派了监督员到厂里检查。”张工说。

中硕蓄电池公司的另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次停产对该厂的生产计划影响并不大,主要是因为今年的经济形势不好,本来就存在开工不足的情况。

与中硕有业务往来的上游和下游企业,情况也大致如此。

“搁头几年,这样的停产对厂子的影响大,毕竟单子做不完。”

张工说,还有些工厂,甚至庆幸有了这次国家强制停产,“开工不足,还找不到给工人放假的理由,这下倒是有了。”

徐水工程机械服务管理站

徐水县工程机械服务管理站,与当地的知名白酒品牌刘伶醉的销售处,共用一个大厅。

虽说事共用,但大厅里已经看不到工程机械服务的柜台。

徐水的这个工程机械交易租赁市场已经存在了30多年,全盛时期有商户两百多家,相关从业人员上万人,履带转动、马达轰鸣,一时壮观。

如今,这个交易市场的规模依旧很大,蔓延近10公里的道路两旁,依旧停放着各式挖掘机、装载机、吊车、钩机、叉车… 当地的村民,从事工程机销售和租赁的家庭很多,道路两旁的农家院里,几乎都停放着几辆。

“机械坟场”

但就是停放。在记者在此间逗留的一个小时里,没有见到一辆工程车驶入或者驶出,几千辆车就这么安静着,铲斗低垂,履带锈迹斑斑,像一个巨大的机械坟场。

服务管理站的工作人员说,8月20日之前还零星有些交易,这之后就基本没有了。

“如果是南方的客户来租车,还可以接待,但只要是靠近北京周边的客户,一律不租。”

保定市高阳县政府的一份文件里显示,要求全县范围内所有工地包括建筑、市政、道路、拆迁等工地和土石方作业全部停止施工,所有砂石渣土运输车停止作业。砂石料、建筑渣土、混凝土和其他各种散体物料等运输车辆全部停运。

其他的县乡镇,都出台了类似的禁令。

“阅兵的影响只是雪上加霜,工程机械市场其实早已萎缩到快死亡的地步了,” 当地一位从业人员告诉记者。

多位工程机械车主均表示,市场出现拐点是在2010年前后。

随着经济的下行趋势,大型工程越来越少,住宅建设也开始停止,“新的项目少,还有很多烂尾工程,销售和租赁都越来越不好做。”

李老板是徐水本地人,从事工程机械租赁多年,经历过潮来、潮去。

他家有十几台挖掘机,“五年前,生意好得很,这几年是越来越差,”李老板说,“这几天是一台都没人租,因为阅兵保障空气质量,建筑工地都停了,原来还有几台在工地上干活,这下好了,只能停产,有些就停在工地上没开回来,钱也收不上来。”

工程机械管理处的街对面,就是生产水性漆的晨阳集团,年产12.5万吨,是全国最大的全水漆生产企业,也是当地政府重点扶持和保护的企业。

该集团的工作人员称,为了配合北京阅兵,该厂已经基本停工。

保定市安新县的老河头镇,是该地区另一个受经济下滑重创的传统工业镇。

老河头镇
老河头镇

资料显示,保定辖下的老河头镇或为中国最大的废旧有色金属集散地。

“说到把废旧金属运往河北,那多半是指运到我们老河头镇,”当地一位村民说。

记者看到,老河头镇遍布各种金属回收或者加工企业。“几乎家家都做跟金属有关的生意,”村民介绍说,

这个镇子的发展模式持续了30来年,基本是从全国各地回收各种废旧有色金属进行加工。

在这次停工潮里,老河头镇自然也是排头兵。

“都停了,包括一些配套的企业,” 在保新线(保定到安新)道边开旅馆的王老板说。

王老板是当地人,之前和其他村民一样,也是开金属加工厂的。

“十几年前这个行业完全是暴利,随便做一下都能发财。”

这跟当时金属的价格,需求量、以及几乎为零的环保成本有关系。

“经济快速增长的时候,我们的单子都接不过来,那时我一个小厂,一天也就能出3、4吨产品,但赚得足,后来机器先进了,同样的规模,一天生产40、50吨,利润反而下降了。”

这和有色金属的价格持续走低有很大关系。

比如铜的价格,5年间跌了一半多,而金属镍,5年前每公斤能达到190元,今年8月份的价格,已经跌至每公斤60元左右。

废旧金属加工这样的低端工业,在老河头镇,一度由家庭作坊担纲主力。

“这些‘土小’企业就是在家里支个锅炉,烧煤或废料。那时基本没有环保的压力。”王老板说。

环保、旅游(保定不少乡镇属于或毗邻白洋淀景区,包括老河头镇)这些监管机构,在前些年,在村民眼里属于可有可无的单位。

该镇不少企业主都认为,这次空前严厉的停工停产规定,对企业的影响不大。

“本来就没多少生意,利润也薄。不就停半个月么?非要偷偷开工,查下来,罚得特别狠,可能比一个月的利润高,谁还去顶风作案啊。”一位企业主说。

当地村民透露,包括县里、镇上,平时对这些环保不达标的“土小”企业,其实是有保护的。但省里、市里会派人在阅兵这种“严打”时期进行暗访,镇上不但保不住,他们也会负连带责任。

王老板不做金属加工后,在省道边开了一家旅馆,有一搭没一搭接待些散客。他原来还兼营了一个洗浴中心,到现在霓虹灯箱都没撤。

“洗浴停了两年了。镇里的企业生意不好,没什么人来光顾,还不够本儿呢,”王老板说。

“维稳”也是“保定蓝”

大型活动期间对本地访民网格化监控亦是重中之重。

多年来,“上访数据”是评价地方政府执政能力的重要指标,对访民数量和“越级上访”的管控甚至关乎能否保住官帽。

“宋太祖故里”的信访标语

 高阳镇政府在8月18日的公文中强调要坚持三个“第一时间”做好维稳排查。

一是第一时间发现问题。镇包片领导、包村干部、安监所人员、社区办工作人员、村两委干部组成排查分队深入企业、摊点、社区居民一线进行不间断排查,保证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二是第一时间掌控问题。加强值班工作,保障通讯畅通,做好各种相关应急预案,发现的问题立即启动,坚决做到第一时间掌控。

三是第一时间解决问题。对发现的安全隐患、上访苗头按照坚持第一时间进行解决,不能及时解决的向上级职能部门寻求帮助,力争将安全隐患、上访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

道边的标语

高阳县地税局8月21日下发的维稳通知里称,已成立信访维稳领导小组,要“充分认识阅兵期间维稳工作重要性”,该局会派专人接待来访和处理涉税矛盾纠纷,解决群众反映的信访问题;排查苗头性问题和可能引发上访涉税案件,争取在第一时间内化解处置,不留死角。

行驶在保定的乡间公路上,经常可以看到各式规劝告诫访民的宣传标语。

来自北京警方的消息称,自2015年8月1日开始,全市56个检查站已全部投入使用,其中有34个为是年新建。目前已实现对进京196条道路的“全覆盖、常态化”查控。

河北北京交界的检查站
京冀交界的检查站

阅兵期间对进京车辆的安检,也比平时严格了许多。

由于施行单双号限行措施,北京和京畿地区的公路交通比平日通畅了许多。但由于对进京车辆人员的安检加强,在检查站排队的时间比平时大为增加。

记者8月26日在京开高速进京方面的检查站,就经历了大约40分钟的排队等候。

 


“保定蓝”的奉献者们,很快看到了“成果”。

北京市环保监测中心数据显示,2015年8月20日各地施行减排措施后,连续5天北京PM2.5平均浓度为19.5微克/立方米,创下有PM2.5观测记录以来持续5天的最低值。

有网友评论,北京以及京畿地区的官商民为阅兵大典实施的 “Blue job”,手法多样到位,效果显著,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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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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